曷椰

疯人牢房

安妮要越塔_:

(真)精神病人贺天X医护人员莫关山

恶趣味预警 希望别撞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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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长发男人皱着眉一圈圈地缠着手臂上的绷带,绷带下面是一道深几寸的伤口,皮肉外翻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鹰头蛇身的怪物纹身蜿蜒流淌。

莫关山站在远处插着口袋,沾了血迹的医疗本被他夹在手腕间,首页摩擦的起了皱。

“你还好吗?”他问道,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男人抬起头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呸地一口吐掉血水,擦着他的肩膀大踏步地走了过去,几步之后却突然停了下来。

男人没回头,只是稍稍侧着脸,“友情提示,新来的中国小子,离107号远点儿。”

“107号怎么了?”

对方没回答他,单单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带着奇异意大利语调的英文回荡在狭小的电梯间铁壁之内,到了最后只剩下“祝你好运”的尾音嗡嗡作响,如同一条蛰伏在角落里的眼镜王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莫关山看着电梯的红色楼层指示从九十九下坠到一,墙壁上凹陷的按钮却一直没能亮起来。

电梯被人为卡在了第一层,就像监禁一只动物一样,将每周指定的医护人员和精神病患者关在密闭的空间里。

他定了定神,夹着本子转头走向幽闭长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那味道却不是新鲜的,掺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气,有点像把浸泡完死去多年动物尸体的福尔马林试剂直直灌进人鼻腔里的感觉。

待到莫关山穿过长廊走到指纹锁前的那一刻,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里是佛莱左林第五救济所,医院建设在溪水结冰,万物无息的高山之上,所有的建筑在建院的第三年被决议统统用一道道黑铁钢筋牢牢包裹住,这归功于热爱跳楼的精神病人死亡率飙升的奇怪现象。

山下的居民总在一大早在院子里的各处看到摔得稀烂的尸体,偶尔还有家犬在大肆进食。

这总是令人食欲不振,甚至登上了几次新闻头条。

如果无事发生,他没有在最需要钱的时候收到一封承诺可以给他八百美元报酬的邮件,莫关山怎么都不会想来这种地方兼职,他宁可在贫民窟最破的一条街刷三个饭店的盘子,起码不用在这里畅饮毒气,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精神病人。

但来都来了,他从肺部吐出一口浊气,大拇指摁上了平整的指触板。

厚重的门无声地从两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另外一道门。

“PLEASE ENTER YOU EMPLOYEE CODE.”没有生命气息的电子女音在头顶响起。

莫关山把胸前的号码牌扯到眼前看了看,念道,“70816。”

“AUDIT SUCCESS.”校对成功。

眼前贴着佛莱左林深绿色胶条的玻璃门缓缓向一侧移动,莫关山踮着脚尖观察,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间距规律的小红点以某个频率闪动,如果没有估算错误,应该是间隔零点五秒左右。

他借着外面的光线翻开沾血的医疗日记,前几页是上一个长发男人的手记,只写了三页,无一不潦草凌乱,没什么参考价值。

往前翻是每天的任务,下面用印刷体事无巨细地注明每位患者的病症,以及需要送达的药物和饮食,这些莫关山来之前就背了无数遍,基本上都已经牢记于心。

万事俱备,他攥了攥出汗的手心,抬脚走进那片黑暗。

这种感觉就好像把手伸进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里面可能是毛茸茸的小白兔,也可能是一条磨牙吮血的毒蛇,任何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无法摆脱巨大的恐惧感,而如今无形的恐惧正随着走进病房的步伐一点点攥紧了充血的心脏,叫他手脚止不住地发软。

这地方太冷了,顶多零上十度左右,根本不是人类居住的适宜温度,他心里跳出了诸多类似医院虐待病人,医患关系紧张之类的词条,进一步搅乱着他被紧张情绪充斥的大脑。

四处无比静寂,偶尔有几声模糊的呓语,意义不明。远处传来清晰的咀嚼声,那玩意听起来简直像嚼碎了谁的脑壳。

莫关山清楚那可能是某个精神病人在吃钙片,但他整个人被潜藏焦灼的黑暗笼罩,没有任何视觉反馈,任何突兀的声音都像横空而来的钉子,啪地扎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激的他浑身一抖。

名为后悔的情绪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莫关山又走了几步,突然发现那一点点光明也消失了,他仓促地回头望去,两道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无声地闭合,他完全和一群未知的生物被关在了一起。

四周红灯闪烁,像是地狱九头犬冒着光的眼睛,渴望将这个人类吞进口中,嚼碎成无数片。

冷静,莫关山紧紧地握住本子,再次劝诫自己,紧张或恐慌的情感没有任何作用,此刻他最需要控制好发抖的双手双腿。

再屏住呼吸走到尽头去那个劳什子医护人员值班室。

一百...,眼前红灯闪烁出一串数字,他狠狠地咬住嘴唇往前数着。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他意识到这些数字应该是病人的编码,自称是Theo的教授给他发的邮件上的确没有任何病人的名字,这些人都用零到二百的数字来代替。

一百零七,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站定在号码牌前。

长发男人无关善意的告诫在他脑海里再次响起,莫关山在瞬间的晃神后迅速地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弄伤上一个医护人员的患者。

那个人一米九几,左臂有他一条腿粗,能将他伤到深可见骨的人,莫关山想都不敢想,他目光畏缩地在一零七三个数字上停留了一秒,抬脚便走。

黑暗深处突然响起一声短暂的冷笑。

这声音犹如刀划在罐头盖上般突兀刺耳,还有些莫名讥诮的意味。

如果莫关山是只猫,此刻他浑身的毛都能炸开,但他不是,他只是双脚打颤地停了下来,立着耳朵想确定这声音到底是不是幻听。

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音调是慵懒的沙哑,他用那种肆无忌惮的口吻轻快地笑了几声,而后问道,“你为什么不开灯?”

听起来像个正常人,可能这会儿没犯病。

他狂跳不止的心脏慢慢缓了下来,莫关山喘着粗气低声问道,“怎么开?”

“对着空气喊你的名字。”男人笑意不减。

莫关山和男人隔着黑暗遥遥相对,他踟躇了一下,犹豫道,“莫,关,山。”

没有反应,几秒后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按捺着不要笑的太夸张。

他才意识到被人耍了,果然他妈的是个精神病。

莫关山狠狠地往那个方向瞪了一眼,懊恼地抬脚便走。

“别走,小护士。”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第一天来上班要懂得和患者构建良好的医患关系。”

莫关山默默瞪着他不说话。

“现在没有光还不错,等开了灯,你会后悔没和我多聊几句的。”男人的声音说到这里刻意压低了一些,听起来有些警告的意味,“毕竟我是这儿最正常的人。”

精神病都觉得自己正常,莫关山摸了摸被吓出鸡皮疙瘩的手臂,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想打开灯吗?”男人问道。

“你是一零七号?”他反问。

“我叫贺天。”

“贺天。”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你怎么进来的?”

“精神病。”男人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格外怪异。“我的病症有点复杂,小护士也许要坐在我的腿上把可爱的小胶囊掰开,用你的舌尖把白色的药沫递到我嘴里...我才能吃掉。”

莫关山心里暗骂了一句,提高语调问道,“上一个人也是这么喂你的?”

“怎么可能。”男人笑道,“他不是死了吗?”

病况挺严重,可能还伴有臆想症,他在心里加上一条,“他只是受伤了,左臂有一道伤口。”

“他骗你的,他不是你的前一任。”男人语气未变,“那个意大利小狗只是来了两个小时就被Theo遣返了,上一个是个信天主的美国佬,每天开餐前都要在我面前歌颂一遍圣母玛利亚。”

“他是怎么死的?”莫关山问。

男人没有回答,不远处脆生生的咀嚼声更大了一些,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畔,莫关山好不容易放平的心跳再一次跃动了起来。

“怎么开灯?”他声音有些微不可闻的颤抖。

“神说。”贺天还是那个懒懒的调子,“要有光。”

他打了个响指。

“你搞什...”莫关山的后半句被他尽数咽了下去,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惊异而微微凸着,暗棕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紧缩。

病房内的灯在贺天的一个响指后被全部被点亮,这个空间用“病房”一词来形容并不贴切,它的内部陈设和美国监狱可以媲美,从走廊这边到另一个尽头的两侧分布着被墙壁隔开的单间,每个单间旁边的墙壁上都贴着闪烁的灯牌,密密麻麻的银色金属护栏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成年人甚至无法将手伸出来。

莫关山一路望过去,发现很多牢房都是空的。

眼前的男人被黑色的束缚带绑在轮椅上,脸侧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他很英俊,鼻梁挺拔,棱角凌厉非常,略长的黑色碎发堪堪到达眼尾,薄唇微微勾着,黑眸中带着些不明不白的谐谑放诞。

这张脸本是俊美又高贵,但不知怎么,莫关山总觉得这男人邪气的要命,有些像惊悚片里立在门后病态的塑胶人偶。

“你....”他努力组织着语言。

“他在那里。”贺天悠悠开口。

莫关山没有意识到对方口里这个他是谁,但条件反射已经让他转过头去,并见到了二十多年来最恶心恐怖的一幕。

隔壁的牢房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满脸血污地吃着一个类似于肾脏的东西,那玩意还连着脆骨,血液和黄白色的体液一起溅出了护栏之外,在黑胶地面上涌起了一层人体组织才具有的泡沫。

“sakura,和新护士问好。”贺天命令道。

话音刚落,小女孩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狼吞虎咽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提起裙摆一角给莫关山行了个淑女礼。

她笑的清纯天真,如果忽略血淋淋的牙齿和脸上的肉沫,这样的小姑娘也许会是人见人爱的邻家妹妹。

莫关山僵硬着把视线从小女孩身上救了回来,他听到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伴随着声带陌生的震动——那声音好像不是他自己的。

“怎么离开这里?”

“一个星期之后。”贺天的身体动不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莫关山手里的医疗本,“上面不是写着吗?”

“鬼他妈能在这里呆一个星期,你们是人类吗?你们他妈的...根本就是怪物!”他崩溃地吼了出来,尾音颤抖着,“怪物...”

贺天不解地歪着头看他,好像在思忖怪物这个词的深度内涵。

莫关山捏着医疗本倒退了几步,疯狂地冲向刚来时的那道门。

黑胶地面被他踏出咚咚的声响,惊动了两侧的病人们,身穿蓝白条病号服的人们好奇地抓着围栏看他,有驻足狂笑的,有放声恸哭的,还有小孩尖厉的喊叫,伴随着撞击金属栏杆的沉闷声音。

他捂着耳朵跑到了走廊尽头,眼前光溜溜的玻璃门上没有任何按钮,或者指纹锁,无论他对着胸前的号码牌一字一顿的念多少遍70816,电子女音都没有如期出现。

“May I help you?”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他心里一动,连忙向声源地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欧洲女人,却怪异的多出一个巨大的喉结,上半身也没有女性高耸的胸部。

但这些都不重要,莫关山咬着后槽牙,诚挚开口,“I want to go out.”

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重复道,“i want to go out.”

“yes,i want...”莫关山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英语并不好,分不清平卷舌音,每个单词都透着初学者的生硬。

这个欧洲女人在重复他的那句话时,语调和生硬的转折竟然与他一模一样。

他后背顷刻间起了一层冷汗,他迟疑道,“你认识贺天吗?”

“你认识贺天吗?”对方学习着他的表情,用地道的中国话问道,神态惟妙惟肖,好似一个男人脸上裹着女人的皮。

莫关山绝望了,他背靠在玻璃门上看向另一侧。

那个房间里关着一对父子,两个人都微笑着看向他,表情宛如大小复刻版,木僵而怪诞的画风如同卓别林的经典黑白喜剧。

这是一屋疯子,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仓皇地沿着长廊看过去,那些或笑或哭苍白干枯的脸都十分鲜明,充斥着人类各种各样的极端情绪,也有几张脸情绪比较稳定,却更接近于“死者情绪稳定”的那种稳定,透着些灰突突的诡异或呆滞。

还不如哭呢,他无力地想着,手指攥着那个皱巴巴的医疗册展开来,随着一页页纸翻过去,他的目光不自主地钉在了其中一处。

“107号,ASPD-Ⅲ,双相情感障碍1型。”这些是用英文写的,他勉强能看懂,后面还用圆珠笔涂黑了两个单词。

简而言之,那个叫贺天的疯子是个反社会人格加狂躁症,而且两者的程度都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怪不得要被束缚带绑在轮椅上。

但这也从另一个角度告诉他,贺天没有逻辑上的障碍,也许真的如他所说,“他是这儿最正常的人。”

他最后用绝望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遍这扇玻璃门,深吸了一口气,在一群精神病患者的注视下走回到一零七的铁栏前。

耳边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变成了吸溜吸溜,他拒绝深想那个小变态在吃什么玩意。

贺天坐在角落里,头靠着墙,柔顺的黑发垂下来半遮住他的左眼,皮肤苍白如香灰,只有黯淡的唇色透着一抹活人该有的生气。

“我怎么做才能离开?”他问。

对方静默了一下,念道,“我该吃药了。”

莫关山上前一步,单手握住冰凉的牢狱栏杆,“或者说,我该怎么才能活着离开。”

贺天的目光飘到他脸上,唇角绽开一个冰冷的笑容,“不要唱圣母玛利亚。”

“就这样?”

“除此之外,我会乖乖听话的,小莫仔。”

“你叫我什么?”他头皮一炸。

“小莫仔,小护士,我该吃药了。”贺天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完全遮挡住了他的双眼,这个高大的男人静止在角落里,好像一座孤独又脆弱的山。

“药在哪里?”

“直走,左拐。”贺天低着头回答他。

他提着一口气匆匆地走到另外一个尽头,推开低矮的小门是一间脏兮兮的休息间,庞大的桌台上摆放着几百支试管,每个试管都塞满了扁平的白色药片。

他按照医疗手册给贺天配了药,接了一杯水走了回去。

贺天的姿势没变,倚靠的位置也没有变,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身后突然响起小姑娘咕噜噜的喉音。

“sakura.”贺天听到声音撩起眼皮懒懒地看了眼小姑娘,“再发出这种狗叫我就剥了你的皮。”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平移到莫关山身上,“进来喂我。”

莫关山瞪大了眼睛,“你让我进去?”

对面的精神病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

“你的轮椅不能移动吗?”莫关山挠了挠短发。

“可以。”贺天淡淡道,“不想。”

莫关山语塞了,如果对方看起来没那么不正常,他很想遵从内心把这杯水扣到对方的头上。

“我的耐心有限,莫仔。”贺天说着后仰在墙壁上,脖颈弯折成了九十度直角。

充当水杯的烧杯在他泌出汗液的手心里打着滑,莫关山咬了咬牙,犹豫着在外面的指触板上输入了员工编号。

红灯变成了绿色的exit,铁栏向一侧徐徐滑开,莫关山迈进面前逼仄的空间,步伐缓慢地往贺天的方向蹭着。

对方保持着原有头顶怼墙的姿势,只是像一个储钱罐那样张开了嘴。

这样把药灌进去他绝对会卡死。

“你倒是...”把脖子正回来啊。

贺天伸出了舌头。

莫关山决定不和精神病人怪异的举动做斗争,他把药片尽数倒在贺天的舌面上,看着对方像蛇一样把几个硬片卷进口腔里,大肆的咀嚼了起来。

他皱起了眉头,共情能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舌苔上也产生出了某种苦涩的味道。

“真难吃。”贺天吞咽完之后垂下头看向莫关山,“你知道吗?”

莫关山心想我知道个屁,他将烧杯放在贺天的手边,也就是轮椅的扶手上,转头便要走。

“我最讨厌卡马西平,口感就像酒精蜡块里兑了浓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工业盐,它总是卡在我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像块干枯的肥皂。”

莫关山背对着他踮起脚努力摸索着重新关闭的铁栏开关。

“氢溴酸西肽普兰是很久之前隔壁老太婆的主餐,她死的时候药片和胃液都从肠子里流了出来,大概有三五十片,可惜都被sakura吃掉了。”

莫关山发现这道墙上并没有可以输入密码的指触板,不过按照道理来讲,也应该有某种医师专用的启动程序。

“Olanzapine和啤酒一样温柔,像睡眠里温顺可爱的小羊羔,但对我没有效果,那位医生喜欢让大家陷入药物辅佐的梦境里,这样他就可以少一点负担。”

莫关山收回了探索的手,在他的视线前方不显眼的角落里有一个正方形的黑色印记,被烫焦的电线蜷缩在中间的小孔里,上面很明显曾经覆盖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很可能就是输入密码或者指纹的端口。

奔腾的血液霎时冷却在血管里,剧烈的意识在颅内拉响了长笛一样的警报。

“我怎么出去?”莫关山半侧过头,他的面颊肌肉紧绷着,咬肌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眼白泛红。

“可惜我一直清醒。”大演讲家眨了眨眼睛,结束了他的陈词。

“我问你,我他妈怎么出去!”被人三番五次耍弄欺骗的恼怒不可控力般涌了他的心头,甚至超越了原有的恐惧感,莫关山上前一步大力攥住贺天平整洁白的领口,额头隐隐爆出几根青筋。

贺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的后颈被病号服卡住,有些不舒服地往前蹭了蹭,鼻尖抵到了莫关山的手侧。

凉凉的触感像有小蛇爬过,莫关山咬着后槽牙禁不住打了个激灵,“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贺天没有回应,他缓缓地垂下头,成年男人的下颚线充满力量与美感,宛如刀劈斧凿而成的雕塑线条,人类能很轻易的被美貌所蛊惑,莫关山有一瞬间失神,就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他看见眼前的人舔上了自己的手腕。

濡湿温热的触感措不及防地覆盖在他的皮肤上,这是一个漫长而具有情色意味的触碰,视觉与感官上的双重刺激让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

莫关山捂着手腕口不择言地骂着脏话,事实上他都不知道飙升的肾上腺激素驱使他说了些什么东西。

但贺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他本就漆黑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眸深处仿佛酝酿着一场雷霆暴雨。

莫关山的声音心虚地小了下去,他还没忘这是一个具有严重暴力倾向并且很可能杀过人的疯子,在佛莱左林没有人可以证明他的清白和无辜,就算把范围拓宽到全世界,精神病杀人也不需要吃枪子儿。

“好吧。”短暂的静默后,他缴械投降般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出去?贺天先生,药已经吃完了,你如果不放我出去,中午的药没有人能拿过来给你。”

贺天不为所动地点头,如果他的手臂能动,此时应该会摆出一个摊手的动作。

“如果不按时吃药,你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像一个真正的疯子。”莫关山搜刮着词汇,努力拼凑着劝说文稿,“但束缚带会把你固定轮椅上,无论你多痛苦都没法摆脱它,也没法站起来,或者挥拳打人,双相情感障碍的发病症状...你不会比我陌生。”

他蹲了下去,和贺天平视,诚挚道,“我理解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病人,包括你在内,你们完全可以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只要遵从医嘱,也就是配合我的工作。”

贺天听到这里歪了一下头,这个动作让他的黑发荡漾了一下,显得有几分俏皮。

莫关山暗自攥紧了拳头,祈求着这段虚假的软话能稍微让贺天动摇态度,“用人类的逻辑思考,我进来喂你药,你也应该对我好一点儿才是,那个..那个什么Theo教授派我来照看你们,如果我有什么闪失的话,在你们的主治大夫那里也..说不太过去吧。”

他忐忑地一口气说完,静等着贺天的反应。

“theo是sakura的主人。” 贺天毫无情绪地陈述道。

“那个小鬼...?”莫关山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复习那个小姑娘吃东西的模样。“作为医生,他为什么要养一个...?”变态。

“可能是寂寞吧。”贺天环顾着房间的顶端,那里密布着纠缠在一起的金属螺线,有一部分顺着墙壁垂了下来,上面挂着数不清的电击夹子。“他也许是一个喜欢把自己锁在囚笼里看巨幕电影的人。”

莫关山的大脑一片混沌,这个神经病明显又在扯些鬼话。

“知道缸中之脑吗?”贺天静静地看向他。

这是希拉里普特南在1981年阐述的假想:一个人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对于他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他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有关这个假想的最基本的问题是:“你如何担保你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

学生时代的莫关山上课在桌子下面看科学小说的时候也大致了解一点,他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Theo很喜欢这个假设,他经常会和我讨论到这本书,那个傻逼总是认为我是一块泡在溶液里的大脑,并且只允许脖子以上的部分可以动。”贺天面上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我早晚要杀了他。”

贺天演示性地晃了晃头,那样子属实有些好笑。

莫关山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脑海里那个怪异的预感轰鸣着向他驶来,挟着重若千钧的力度在他的体表下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皮肤开枝散叶,在他心口擎起血红色的花。

时间嗒嗒地流逝着,贺天终于陷入了睡眠般安静地垂下了头,从莫关山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的双眼一直是睁着的,因为一直没有眨眼,他能很轻易地觉察到对方眼睛的变化。

就像一个等待指令的仿生体被灌注了新的生命,无形的手啪地敲打在回车键上,异样的神采随着时间一点点恢复在他的瞳孔中。

此时如果有一个进度条的话,对方眼中精光暴涨那一刻,数据应该是顶到了百分之百的刻度,醒过来的贺天依旧顶着那张俊美邪气的脸,他的目光拂过周遭的一切,最后定格在莫关山的面颊上,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了然。

轮椅被昏暗的工业煤灯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随即它咔嚓地响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快,有些像蛋壳破碎在案板上。

贺天抖落了一身束缚带,施施然地站了起来,他在莫关山面前活动了几下被勒出一条条红印的手腕,从病号服口袋里抽出张小巧的烫金名片。

上面的斯宾塞体英文清晰地写着“Hubert Theo”。和他收到的那封邀请就职的邮件落款一模一样。

“很高兴见到你。”男人微笑着,弯下腰礼节性地轻吻了一下他的碎石耳钉,嘴唇一触即离。

莫关山浑浑噩噩地被动接受了这个吻,狂乱的思绪使他僵化在原地,揭开谜底的答案像漆黑的海浪般疯狂地拍打他的神智,他呆坐了许久,久到贺天换了一个站姿。

他想起了一件被忽略的很彻底的事情,脑中白光惊雷乍现,如梦初醒般颤抖着翻开了医疗本。

“被划掉的最后两个单词是什么?”他听到自己惊愕地问句,发红的眼尾暴露着主人的脆弱。

“alternating personality.”字正腔圆的美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语调坦然。

在他的视线里,贺天用无比优雅的手法将名片对折了一次向远处投掷过去,纸片尖厉的棱角垂直扎进了sakura天鹅般白皙细弱的脖颈中央,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处汩汩地流了出来。

小女孩毫无知觉般咯咯笑着,把名片拔下来团成团塞进了嘴里。

莫关山目睹这一切,艰难地咽着口腔里多余的水分,“我也会被她吃掉。”

Theo每周会吸引一位天选的倒霉蛋来饲喂sakura,虽然他不知道前面那个意大利人是怎么离开的,但很明显对方接受了theo的某个条件,譬如留下一些信息引诱这个口感鲜嫩的亚洲人停留在107号门前。

他克制不住凌乱的喘息,以及乞求怜悯的尾音,整个人像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发出来的声音嘶哑至极,“是吗?”

对方轻巧地俯过身,黑影随即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他的身体。

“不。”贺天笑了起来,牙齿森森。

那人打了个响指,犹如“神说,要有光。”的指令。

于是就有了光。

他听见数百个铁栏同时向一侧滑动的机械声响,宛如撒旦向人间打开地狱之门。无数个厉鬼踏着同类的头颅爬向地表,岩浆翻滚过辽阔的平原和炙热的雨林,从高楼林立的城市上空倾泻直下。

这是一场疯人的狂欢,他在心里静静想着。

“他很喜欢你。”他措不及防地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主人的身上有着费洛蒙的幽香,“我也喜欢。”

贺天轻嗅着他的脖颈,从淡青色的静脉一路流连到棱角锋利的锁骨,接着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尖锐的痛楚在神经突触间迅速蔓延,男人在他耳边吞吐着气息,零碎的语句宛若蔷薇幽谷中风的轻吟。

温柔缄默,他是佛莱左林亘古不变的白昼长庚。

“要吃掉你的。”

男人轻轻地解开他白大褂的第一颗衣扣。

“从来都是我。”




【贺红】夏日之声

ZEKI:





★OOC出没,一发完结


 


★祝食用愉快~


 


 


 


学校里新安了批摄像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准备打开,一抬头就看见了架在墙角那阴森森的监视眼。莫关山败兴的“啧”了一声,把烟重新塞回了兜里。


 


 


夏天的天气变得很快,天边不知不觉吹来几块黑云,想下雨又不想下的样子,看得他整个人和现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一样,烦躁非常。


 


 


他靠着墙合着眼睛,双臂抱在胸前,轻声哼唱着最近这几天正单曲循环着的歌。


 


 


贺天发了微信让他三点在这里等他,他抬头望了眼远处教学楼外壁上嵌着的巨幅钟表,分针刚刚飘过数字“15”。


 


 


迟到了。


 


 


他不满的紧皱着眉,思索着要不要接着回去上课。刚准备动身,却听见旁边被低矮树荫遮住的小路上传来窸窣的声响,一扭头,就看见了一张挂着笑的熟悉的脸。


 


 


“抱歉,莫仔,让你久等了。”


 


 


冷冷的朝他翻了几个白眼,莫关山不耐烦的推开了那条试图搭上他肩膀的手臂。


 


 


“找我干嘛?”


 


 


“去拿耳钉~”


 


 


贺天向他眨眨眼睛,伸手去搂他的腰。他一把拍开那只作怪的手,顺便朝着他的小腿不轻不重的补了一脚。


 


 


“怎么去?这片儿刚安了个摄像头,翻墙会被拍到。”


 


 


他这么说,顺便向贺天指了指头顶正对着他们的黑乎乎的机器。


 


 


“这你就怕了?”


 


 


“去你的。”


 


 


被这么一激,那点隐隐的担心也就散了个干净,他挽起袖子,准备向墙外翻。


 


 


“小心。”


 


 


贺天作势想要把他的身体向上撑,手却不老实的滑向他T恤的下摆,莫关山身体一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摆出一脸纯良无辜的样子,贺天仰着头对他笑了笑。


 


 


摸到肉了。


 


 


哇哦,心满意足。


 


 


坐在出租车上跟着司机在大小街道里穿梭了好几圈,他们终于在贺天家的小区停了车。他不情不愿的跟着贺天进了公寓,没好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既然耳钉放在你家,就不能明天上学的时候顺便给我吗?”


 


 


“想让你现在就看到。”


 


 


贺天从卧室里走出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扎着丝带。


 


 


莫关山扯开飘带,看着印在盒面上花哨的英文字母,越看越觉得别扭。


 


 


“怎么看都像是女生喜欢的东西...”


 


 


他小声嘀咕了两句,掀开了盒盖。


 


 


通体纯黑,设计简洁。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单凭做工和质感也能大概猜出这副耳钉一定价格不菲。


 


 


犹犹豫豫,耳钉还躺在盒子里,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用指尖在上面轻轻扫过。


 


 


“这个,”他挠挠头,“很贵吧?”


 


 


“我哥的朋友设计的,就当卖了我哥个人情,没收钱。”


 


 


他取出那两个小东西,放在手心,捧到了莫关山眼前。


 


 


“带上吧,我很想看看。”


 


 


莫关山小心的伸手捏起一枚,把底部的针穿进了自己的耳洞。


 


 


“好看~”


 


 


“不就是耳朵上多了两个黑点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扭过脸,却露出了泛红的耳尖。


 


 


“行了,我要回去了。”


 


 


贺天的眉眼间染着笑意,堪称温柔的表情让莫关山的心脏激起一阵不正常的跳动,这种异常的感觉让他倍感慌乱,他从沙发上迅速的站了起来。


 


 


“都这个时间了,带你去吃饭。”


 


 


身后的人拽住他的袖口,歪着头向他笑了笑。


 


 


心口咚的一下。


 


 


像是一颗石子猛然撞出了层层水花。


 


 


出门去了那家常光顾的拉面店,刚刚放下筷子,外面就下起了雨。


 


 


两人冒着雨冲出巷子,终于来到了主干道上。


 


 


“我送你回家。”


 


 


贺天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和莫关山一起钻进了车里。


 


 


“回去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


 


 


他拢了拢被打湿的头发,动作自然的用拇指擦了擦滚落到莫关山眼角的雨水。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古怪的看了看他们,默默加快了行驶的速度。


 


 


“把你的爪子拿开,混蛋。”


 


 


他压低声音,摁下了贺天的手。


 


 


湿淋淋,气冲冲。


 


 


看上去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贺天假装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好想吻他。


 


 


雨天的傍晚天色十分昏暗,他们顶着雨走进了莫关山家的楼道,声控灯却无缘无故的失了灵。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跟着莫关山爬上了他家所在的楼层。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把伞。顺便给你找块毛巾。”


 


 


他低着头借着屏幕的光在口袋里翻找着钥匙。贺天站在一边看着他,目光落在了他戴着耳钉的耳垂上。


 


 


黑色的耳钉微弱的反射着手机屏幕散出的荧光,连带着莫关山的耳廓都在微微发亮。


 


 


贺天喉咙发紧,整个人都觉得不太自在。


 


 


胸腔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喷涌而出,溢满整个心脏。


 


 


“不用了,反正已经淋湿了。早点休息,小莫仔。”


 


 


掩饰般轻咳了一声,他朝他挥挥手,走下了楼梯。


 


 


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身上的T恤已经湿了大半,风一吹,让他觉得有些冷。


 


 


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想抽烟,一摸口袋却是空的。


 


 


刚刚忘了顺便问莫仔要一根了。


 


 


他自嘲般摇摇头,却又敛起了脸上的笑。


 


 


这并不是个好征兆。


 


 


那个人最近出现在他思绪间的频率太过频繁,让他自己都隐隐有些担心。


 


 


莫关山像一团火,他像一只不受控制的飞蛾,自己虽然还没迎头撞进去,却始终在他周围不停的打转。


 


 


不是没想过再这么下去可能会给他和莫关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可这种心情却像不停发酵的面团,持续膨胀,让他的整颗心都开始在这种煎熬般的炙烤下渐渐变得松软。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以前并不是没有尝过,但不过都是些嬉闹一样的新鲜感。


 


 


如此这般强烈到令人耳鸣的悸动却实在是头一遭。


 


 


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浴缸,他仰躺着用手背遮住眼睛,脑海中又抑制不住的出现了莫关山的身影。他徘徊再三,还是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给莫关山发起了消息。


 


 


和平常一样斗嘴几个回合,然后在莫关山表达愤怒的表情包里结束。


 


 


他扔下手机,用手撩起几个水花。


 


 


黑色的耳钉,被打湿的红发。


 


 


好想吻他。


 


 


莫关山呆的那个班在他们班隔壁的隔壁,午休时间教室里通常都没什么人。他从食堂回来,一只脚刚刚踏进门,却又心血来潮的转过身,顺着走廊走向了莫关山他们班的教室。


 


 


他透过窗户假装漫不经心的朝里面望了一眼。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倒数第三排的桌子上正趴着一个人。


 


 


熟悉的红发,昨天被他亲手戴上的耳钉。


 


 


他深呼吸一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教室中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将脸埋在臂弯中午睡。他坐在他的旁边,撑着下巴认真的看他。


 


 


“莫仔。”


 


 


他俯下身试探般的叫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粒嵌在莫关山耳朵上的金属,手指滑动着蹭到了对方耳朵上的皮肤。


 


 


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他侧过脸盯着他。


 


 


干燥温热的风扬起窗帘,阳光在莫关山的身上明明灭灭的闪过。贺天屏住呼吸一点点向他靠近,嘴唇若有若无的碰上了莫关山的耳朵。


 


 


“好想吻你。”


 


 


言语间的呼出的气流扑上莫关山的耳朵,却首先烧红了自己的脸颊。


 


 


一旁的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他对着他做着口型,把刚刚说的话无声的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


 


 


莫关山渐渐清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疑惑的看他。


 


 


“这是秘密。”


 


 


他捏捏莫关山的脸颊,快步离开了教室。


 


 


“混账狗鸡!”


 


 


和莫关山呆在一起的每一天里,快乐都像是被无限放大、拉长,每天放学和莫关山说再见的时候都让他既失落,却又满怀憧憬的期待明天的来临。


 


 


莫关山一直戴着他给的耳钉。有时候隔着很远遥遥望去,看着那落在他耳朵上黑色的点,就觉得他像和他贴在一起,一直在他旁边。


 


 


夜色低垂,他不想回家,呆在莫关山家附近的那个篮球场。


 


 


手中的篮球弹起又落下,他时不时扫视着球场周围,期许莫关山的身影会从这里路过。


 


 


篮球被他扔在一旁,滚了几圈,停在了篮框下面。他揭开易拉罐的拉环,晃了晃罐中的可乐。


 


 


莫关山并没有出现。


 


 


因为期待而上下起伏的情绪渐渐低沉下来,他坐在长椅上吹着风。棕褐色的液体在口腔中释放出一阵激荡的酸味,让他的心口也泛起了阵阵酸涩。


 


 


像往常一样给他发了消息,莫关山却没有回。


 


 


喜欢上一个人似乎会使自己变得脆弱,连不回消息这种小事都会让人觉得失落。


 


 


他捏皱了手中的空罐,随手掷向几步开外的垃圾桶,站起身准备去捡被自己扔在一边的篮球。


 


 


他弯下腰,却感到有人在他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他猛然抬起头,看着莫关山手提着袋子背对着他走向小路的另一边。


 


 


“莫仔。”


 


 


球场外的人脚步一顿,转过了身。


 


 


他跑向他,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相辉映,胸口像是爆开了礼花。


 


 


“来找我的吗?”


 


 


“找你个头,我出来买东西。”


 


 


莫关山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


 


 


“一起打会儿球吧。”


 


 


他拽住莫关山的胳膊,把他拉进了球场。


 


 


上次在这片球场发生的事让莫关山记忆犹新,回想起被扑倒在草地上的感觉,他挑了挑眉,想要抽出手臂却始终无法挣脱。


 


 


“我要回家!”


 


 


“就一局,打完就让你回去。”


 


 


贺天松开了莫关山,捡起球,扔到了他的脚边。


 


 


“烦人。”


 


 


他放下手中的袋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捡起了地上的篮球。


 


 


一场球打下来,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这次又没赢过贺天。


 


 


他看着贺天买完饮料向自己走来,不服气的“嘁”了一声。


 


 


相较于白天,夜晚的风中多少还透着些许凉爽,他举着汽水舒服的眯起眼睛,却引来了旁边人的轻笑。


 


 


“笑什么笑!”


 


 


贺天的笑声又勾起了他刚刚输球的憋闷,他侧过脸,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不该笑,行了吧。”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还是没有消散,他抚上莫关山的头顶,揉了揉他的红发。


 


 


“别碰我。”


 


 


挥开贺天的手,他正准备理理被弄乱的头发,贺天的脸却在眼前忽然放大。


 


 


“你...”


 


 


鼻尖相贴,对方的眼睛忽明忽暗,如同星河闪烁,却又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贺天微微歪过头,嘴唇在他的嘴角轻轻掠过。


 


 


“晚安。”


 


 


最后,他听见他说。


 


 


蝉鸣声、心跳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他的耳畔只传来“嗡嗡”的耳鸣。


 


 


贺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球场,他回过神,觉得自己的喘息声都在不停的颤抖。


 


 


他想起很久之前,在学校操场,贺天施加给自己的那个带着戏弄意味的吻,当时自己愤怒绝顶又无比耻辱的心情,可现在的感觉却分明与那时完全不同。


 


 


时间确实拥有可以改变一切的魔力,和贺天相处的这些天里,早就有什么东西在日出日落间渐渐与过去不一样起来。


 


 


贺天给予的关怀、给他的保护、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戴在他耳朵上的耳钉。


 


 


他伸出手转动着扎进他皮肉中的那根细细的耳针。


 


 


贺天就像它一样。


 


 


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之中,似乎渐渐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那些一直以来让他不敢直视的东西像摇晃过的碳酸饮料,从他心脏的裂缝里溢出了酸涩的泡沫。


 


 


自那次篮球场告别之后,这小半个月里他都没怎么再见过莫关山。


 


 


矛盾的心绪像夜晚的海潮,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激流暗涌。他头一回感到如此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某一天在走廊远远看见他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他装作不在意,继续和那些女生调笑,余光却一直紧紧追随着莫关山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外。


 


 


失落的感觉如浪潮一样将他深深淹没,连平时面具般的笑容都无法维持。


 


 


假借朋友之名缠在他的身边,想要拥有他的心情在日复一日中越烧越烈。


 


 


他回想起那次在操场上自己半认真半玩笑的吻,莫关山愤怒的表情,哭红的双眼。


 


 


他没有把握。


 


 


再怎么喜欢对方又能如何,他凭什么觉得莫关山也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


 


 


一厢情愿而已。


 


 


他这么想着,却又想起那天在球场,他们鼻尖相抵的温情。


 


 


莫关山并没有反抗。


 


 


他深吸一口气。


 


 


聊天列表被他全部清空,只留下了莫关山的那一栏。


 


 


对话还停留在两个多星期前。


 


 


矛盾的心情犹如四处乱撞的野兽,让他的思维都变得混乱。


 


 


手指悬在屏幕之上,他挣扎许久,终于按了下去。


 


 


按下“发送”键,页面上弹出绿色的对话框。


 


 


像是一个赌徒。


 


 


他靠在墙壁上,远远望着巨大表盘上缓缓转动的指针。


 


 


没有把握的赌局,全然不知晓莫关山对他怀抱的感觉。


 


 


内心的想法像是被高温所融化,变得粘稠不堪,他希望莫关山快点出现,又希望他能再给他些时间来平复这种焦灼的心绪。


 


 


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那是莫关山的足音。


 


 


他站直身体,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莫关山停在他的面前,像是在看着他,却又不停的闪躲着视线。


 


 


“有事?”


 


 


努力装作和平常无二的不耐,可一开口却连声音都在轻颤。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自己的笑声让对面人的面色涨得通红。


 


 


他只好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他。


 


 


“耳钉,还喜欢吗?”


 


 


刚一张口,却觉得像是在犯蠢。是不是人类都是这样,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笨拙无措,却又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喜欢的人就站在的眼前,一等一的聪明人变成了废柴,想不出答案。


 


 


无数次浮现在心中的话停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攥紧拳头,重新看向莫关山的眼睛。


 


 


“莫仔。”


 


 


“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眼前闪现白光,耳畔阵阵轰鸣。


 


 


他的世界发生了一场爆炸。


 


 


汗水透湿了他的后背,他直视着莫关山的双眼。迷茫的雾气从那双眼睛中渐渐散去,复杂的情绪在其中飘忽不定,半晌,那人终于的目光终于变得清明。


 


 


“神...神经病啊你。”


 


 


脸颊涨红,声音断断续续。


 


 


他看着他,忍住没有笑出来。


 


 


四舍五入,他得到了喜欢的人肯定的答案。


 


 


“你的耳朵...”


 


 


针孔大小的小洞出现在贺天的耳朵上,眼前人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似曾相识的盒子。


 


 


“耳钉本来就有两对。”


 


 


盒子里面躺着一副银色的耳钉,除颜色外其他的都和自己耳朵上的一模一样。


 


 


“这一副,总有一天你也要亲手给我戴上。”


 


 


他凑过脸靠近莫关山,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渐渐放大。


 


 


“先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那天在教室里你问我说了什么这件事吗?”


 


 


“什么?”


 


 


“我说。”


 


 


“我想吻你。”


 


 


空气中掀起热浪,阵阵吹拂过莫关山的脸颊,他看着贺天睁大了眼睛。


 


 


“走开,你...你别胡闹,这里有监控呢。”


 


 


“也是。”


 


 


他脱下外套,一把挂在了摄像头上。


 


 


“这样就好了。”


 


 


莫关山站在原地,感受到眼前人带着笑意一点点向他靠近。


 


 


蝉鸣声幽幽作响,夏日的光景充满勃勃生机。


 


 


角落的监控摄像仍在尽职尽责的工作,只可惜被笼罩在校服之内的它没能拍下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那是年少青春的一场美好的故事。


 


 


 


 



 


夏天真是青春恋爱的好季节啊!以前总是喜欢写贺天和毛毛成年时候的故事,这次换着试试年少时的恋爱岁月叭~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下次再见辣~


 


 

【哥红/贺红】The Tomb of My Heart

ZEKI:





★年度家庭伦理大戏




★OOC情节严重,贺呈中心




★一发完




★还是希望小天使们看的开心










贺呈走出电梯,动作熟练的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贺呈走出玄关绕进客厅,站在了落地窗前。




贺天背对着他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人。两人紧紧相拥,对方的手掌紧贴着他的后脑,说不出的缱绻亲密。




清晨微弱的阳光照在他的后背,贺呈站在一片阴影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弟弟被自己带来的人粗暴的从沙发上拉起。




贺天还没从沉睡中清醒,被外力抽离温暖怀抱的不满让他不悦的睁开双眼,转头对上了贺呈那双冷漠的眼睛。




贺呈微微颔首,看着贺天狼狈的跪倒在地上,双臂被紧紧锁在身后,不甘又倔强的扭动着身体。




沙发上的另一个人闻声醒来,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利落的拖出了房间。




“你们他妈的是谁,想干什么?贺天!”




莫关山的声音渐渐飘远,贺天回过头,额头上暴起青筋,眼神凶狠的仰起脸,牙齿也因愤怒而不停地颤栗。




不错,眼神很有威慑力,不愧是自己的弟弟。




贺呈点起一支烟,饶有趣味的低头看着贺天。




“老爸知道你做了什么,特地让我来帮忙料理。”




“明目张胆的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贺天,你比我想象的大胆。”




“你敢动他试试,我迟早要让你后悔!”




贺天困兽般狼狈的趴在地上,抬起眼睛狠狠的瞪他一眼。




身陷如此糟糕的处境,还不忘不自量力的威胁自己。




贺呈对上弟弟的目光,抑制不住的轻笑出声。




被按在地板上的人表情狰狞,眼角都快开裂出血。




贺呈抬抬下巴,身旁的人会意的把贺天押出了房间。




整间房子重新回归静谧,变得空空荡荡。






贺呈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书本衣服乱糟糟的堆在地上,茶几上还放着盛着酒液的易拉罐。




贺呈踢开倒在地上的饮料瓶,走向了旁边的餐厅。




厨房的流理台上搁置着半锅冷却的炖菜,贺呈走上前,皱起眉盯着沉在锅里的肉块。




表层的汤汁已经凝固,却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不急不慢的从橱柜了拿出一双筷子,尝了一口锅里的牛肉。




味道意外的不错。




牛肉被他咽进胃里,他放下筷子,盖上了锅盖。




炖牛肉的味道还萦绕在舌尖,贺呈站在一边,看着面前的莫关山。






对面的人刚刚和自己的手下打完架,眼眶淤青,嘴角也带着血痕。




他虚弱的抬起头,强撑起身体,挺直的坐在椅子上。




他看上去有些害怕,却又像头倔强的小兽,被逼到墙角仍要鼓起一副凶狠的样子,执拗的不肯认输。




有点意思。




贺呈扬了扬手,其余人全都利落的退出了房间。




事情的来龙去脉贺呈已经大概掌握了个清楚,眼前坐着的,是贺天深深迷恋的心上人。




他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和贺天做个了断,我就不会再为难你。”




“否则……”




贺呈的手抬在莫关山面前,抖落了一叠照片。




莫关山看着相片里狱中憔悴的父亲,身体一僵,颓然的弯下腰来,用手抱住了脑袋。




全然不复刚刚勇敢倔强的姿态。




眼前的人脸颊不自然的抽搐,眼角泛红,紧咬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哽咽声。




哭什么?




这么舍不得贺天吗?




莫关山的哭声越来越大,他越是刻意压抑,发出的声音越是狼狈悲切。




贺呈拧起眉结,烦躁的走出了房间。




贺天被老爷子一杆子支到了国外,出国手续已经办妥,学校也已经联系到位。




老爷子下了狠心,几波人日夜倒班,把贺天关在了老宅。




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他有三头六臂,这次也插翅难飞。




他放了莫关山,转头回归正常的工作,把贺天的事扔在了一边。




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弟弟,是他出发的那天。




贺天被他送到机场,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疲惫,风华正茂的少年之姿消退了大半。




不过眼神还很凶恶,一脸随时想要扑上来咬断自己喉咙的表情。




“我不会放过你,如果你敢动他的话!”




咬牙切齿,一副牙龈都要出血的样子。




贺呈只觉得有趣。




贺天爱着莫关山,姑且算是爱着的吧,爱的能有多深?




不是血肉相依的亲情,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




哪来那么多的情深意切。




更何况还是自己向来风流薄情的弟弟。




贺呈冷哼一声,看着贺天渐渐走远,一步三回头的冲自己飞来眼刀。




他毫不在意的转过身,离开了机场。




晚风徐徐吹过,贺呈停了车,去街边的便利超市买烟。




他刚下车,远远看见莫关山忙前忙后抱着箱子在店里不停的穿梭。




老爷子怒气难消,莫关山的母亲丢了工作,生活的压力一股脑压在莫关山身上,把他折磨的不轻。




说好了只要他和贺天分开,自己就不再刁难,到最后自己好像还是食了言。




贺呈心里生出点莫名的愧疚,上前几步,接住了莫关山抗在肩上的纸箱。




莫关山回过头,一眼看见他,有些慌乱的退后了几步。




莫关山眼里的惊诧渐渐变幻成悲愤,贺呈自顾自把箱子搬进了便利商店。




他站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又害怕又生气的样子,看得贺呈觉得好笑。




自己简直成了童话故事里阴险狡诈的继母,硬生生把人家一对相爱的情侣活活搅散。




他靠在车门上,递给莫关山一张名片。




“有事可以来找我,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




莫关山愣愣的接过那张纸片,贺呈走上车,一脚油门把车开远,转头看见莫关山揉皱了手里的那张纸,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有点骨气。




自己甚至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可刚刚那一闹,忘了买烟。




贺呈握着手里的空盒,嘴里闲着,突然间又想起那天在贺天那里尝过的牛肉。




自己的弟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开水都没烧过几次,哪是做饭的料。




贺呈望着前方,眼前闪过莫关山的脸。




贺天的那间房子生活气息很浓,烟火味够足,和自己那间死气沉沉的房子一比,甚至有点像是一个家。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住的地方也可以被称为是一个家。




大概是因为贺天的房子里有莫关山,而自己的并没有。




他对自己的弟弟忽然间生出了一点嫉妒。




再次见到莫关山,大概是半年以后。






莫关山站在他家楼底下,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他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人也瘦了很多。




肉体和精神似乎都临近了崩溃的边缘。




莫关山来找他的意图,贺呈已经猜到了大半。




老爷子太偏爱贺天,把他误入歧途的责任全都算在莫关山头上,莫关山的父亲在牢里被老爷子折磨的很惨。




莫关山站在原地,眼神茫然不知所措,带着清晰可见的绝望。




从前那副倔强的模样彻底没了踪影。




贺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把他拽上车,一路开向贺天的那间公寓。




莫关山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挪不动步子,眼看着贺呈随意的几下拧开门锁,自然熟练的像是在打开自己家的大门。




“进来。”




贺呈放下钥匙,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莫关山。




“去做饭吧,冰箱里有东西。”




他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抽烟,不去看他的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过了一会,厨房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贺呈依旧站在窗前,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暖黄色的灯光柔柔的照亮了整个屋子,贺呈周身涌动起一阵奇妙的感觉,他侧过身看向了厨房里的莫关山。




他的心口蒸腾起一阵温柔的情愫。






好像有点可以想象贺天从前站在这里时的所见所想。




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贺天迷恋上这个人的原因。




饭菜被端上桌,莫关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拿起筷子,把饭一口口送进嘴里。




他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开口。




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眼前埋头吃饭的人换成了贺呈,不再是贺天。




他的眼睛被饭菜的热气一蒸,变得通红。




贺呈察觉到他的神情,放下了筷子。




“你父亲的事情,我会派人解决,不会再有人难为他。”




莫关山的头埋得很低,让他看不清他的脸。




现在的自己在他心里,一定是个言而无信,心思狠戾的恶人。




贺呈自嘲般笑了笑,胸腔有些微微的闷痛。




“这间房子的钥匙给你,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不过,是和我住在一起。”




眼前的人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的,我不会白白帮你。”




“我对你很有兴趣。”






“贺天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我不知道你父亲是不是能撑到那个时候。”




他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对面的人终于支撑不住,留出了眼泪。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常。




在一起又不像是在一起。




贺呈工作很忙,莫关山上着大学,一星期也见不到几面。




周五傍晚,贺呈把车停在校门口,看着莫关山的身影从人群中闪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他看着他不断靠近的身影,弯起嘴角。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称得上有些乏味,但贺呈很是满意。




他从不强求莫关山像爱着贺天一样爱着自己。




他不仅不爱,甚至还带着恨。




他可以理解,毕竟是自己强行拆散他们俩,还硬生生逼着他背叛贺天。




他恨自己,大概恨到想要嚼碎自己的骨头。




莫关山用余光看着身旁的人,没有出声。






最开始的愤恨屈辱被磨了个差不多,现在只剩下麻木。




贺呈对他不错,称得上事事上心。




自己的家人被他照顾的很好,他也不需要再为生活而担忧。




可他忘不了贺天。




夜色渐深,贺呈从浴室走出来,来到莫关山身后,环住他的身体。




怀里的身体没有了最初的僵硬,任他收紧手臂。




他低下头,沉默贪婪的吻着他的后颈。




他是喜欢莫关山的,这种感情甚至比喜欢更深一些。




莫关山被他拉倒在床上,头埋在他的胸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额头,嘴唇蹭着他的头发。




这样很好。






就算没有爱情,只要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




放在枕边的手机一亮,不停的振动起来。




他盯着屏幕,许久才按下了接听键。




“贺天。”




“你把他藏哪儿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埋了。”




半晌,他这么说。




他刻意压低声音,不想吵醒怀里的人。




电话的另一头,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贺呈!”




挂电话前,他听见贺天歇斯底里的怒吼。




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呜咽。




他挂断电话,关了手机。




他抱紧莫关山,怀里的人被他缠的太紧,不舒服的动了动,皱了皱眉头。




他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亲吻着他的额角。




他隐隐的有些担心,甚至有点害怕。




他有些困倦,却又强打起精神,看着莫关山的脸。






他向来不屑一顾的感情如今成了紧紧束缚住他的桎梏。




真是下作。




无情的破坏弟弟的感情,然后和他的恋人恬不知耻的缠在一起。




他摇摇头,闭了闭眼睛。




贺天低了头,向老爷子认了错。




父亲本身就偏爱这个小儿子,心一软,准许他毕业回国。




贺呈的车停在机场外面,弟弟满面春风的走向自己,又变成那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和那天夜里在电话中抽噎的快要断气的贺天简直判若两人。




“哥哥,别来无恙。”




贺天脸上挂着笑,贺呈体贴的替他拉开车门。两人仿佛又回到许多年前那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临近年末,贺呈忙的焦头烂额,他一边专心工作,还要随时提防贺天。




贺天最近很是安生,再没提过莫关山的事情。






利剑悬在贺呈的心口,贺天表现的越是正常,越让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这种令人抓狂的情绪越积越多。




直到接到助理紧急打来电话,日夜紧蹦的弦彻底断裂。




他隔着马路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一如当年他在清晨闯进贺天的公寓,看着他们相拥而眠的样子。




莫关山的目光越过贺天的肩膀,对上他的眼睛。




有点无措,似乎还有点惭愧。




他静静站着,没有上前。






夜晚的风吹的他有点冷,他看着贺天把鼻尖埋在莫关山的肩窝,呼吸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两个人抱在一起,终归是暖和的。




可惜他现在怀中空空,没有可以取暖的热源。






莫关山看着他,神色有些紧张,却没有松开环抱着贺天的双臂。




他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到了现在还是一样畏惧自己,仿佛自己随时会化身吃人吮血的野兽,再扑上来咬他一口。




只有畏惧,没有半点信任和喜欢。




他一动不动,紧盯着莫关山愈加惊恐的表情。






想要安抚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好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车里。




贺呈把公寓的钥匙还给了贺天。






他很久没有再见过莫关山。




贺天成长不少,学会如何背着父亲偷偷和莫关山在一起,静静的等着自己的羽翼渐渐丰满。




贺呈也没有帮着父亲再去打扰他们的关系。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人,实在不舍得再让他难过。




贺天半夜偷偷溜出来,躲在巷子里和莫关山接吻。




贺呈站在巷子口,遣散了父亲派来跟踪的人手。




借着月光,他望着两人模糊的身影。






“还好,你还在。”




他听见贺天接近哽咽的颤音,想起从前许多次,莫关山在和他接吻时情不自禁的喊起贺天的名字。




他永远不是贺天,成不了莫关山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几年之后,贺天如愿以偿,带着莫关山出了国,顺便带走了莫关山的母亲和刚出狱的父亲。




父亲的势力日渐衰弱,拦不住他,眼睁睁看着小儿子一走了之。




父亲的责难落在贺呈头上,怪他放任贺天,毫不阻拦,父子关系变得很差,贺呈已经好久没再进过家门。




贺天留在欧洲,和莫关山结了婚。




贺天办了小小的婚礼,从国内请来了几个朋友,贺呈却没有收到请柬。




他跟着人群偷偷溜进他们的婚礼,压低帽檐,端起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他们。




交换戒指的时候,莫关山看起来很开心。




人群为两人送上了祝福的掌声,他静静举起香槟,一饮而尽。




生活还是要继续。




贺呈呆在国内,接手家业,忙忙碌碌,倒也觉得充实。




今天是新一年的第一天。




贺呈的车堵在路上,前方的车辆排起长龙,他松开方向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偷偷关注了贺天的社交账号,手机的提示栏里提醒他贺天的账号里有了新内容。




那是一张相片。




相片里贺天和莫关山拉着手站在飘着雪的院子里,对着镜头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图片的下方,评论点赞的人很多,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拇指的图案。




他收起手机,前方的车辆依然没有动弹的迹象。




他想起莫关山出国的前一天,他打去电话,通了之后却又被自己挂断。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他问不出口,也知道答案。




他不是贺天,贺天多幸运,即使过程坎坷,想得到的东西也总能如愿。






莫关山在哪儿?




埋了。




埋在他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想起以前贺天救回来,被父亲勒令处理掉的那只狗,他终究下不去手,转头把它送给了喜欢动物的朋友。




他想起这么多年来,他跟在父亲身边,学到的最多一件事就是忍耐痛苦,然后变得残忍。




他习惯冷漠,不懂感情,也不懂如何拥抱幸福。




因为真正无畏的人,不能有牵挂。




一簇焰火在远方的夜空中升起,绽放出灿烂的烟花。




以后的新年,大概还是需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贺呈望着眼前的车灯,任由它在自己眼中一点一点变成一个模糊的光圈。




前方的车龙终于动了起来,贺呈眨眨眼睛,发动了引擎。




你一直在我心里最深最深,旁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那是我心的坟墓,永远埋葬着关于你的一切。








★★


啊啊啊啊啊啊,刚刚想要复制链接,结果胡戳这篇给删掉了,要被自己蠢死了…是老文所以就不再占Tag了,总之打扰各位小天使的主页了。







【贺红】震惊!花季少女缘何大庭广众之下对节目组下跪(一)

马一下


泊小雨:

1L楼主


我现在只想对节目组下跪叫爸爸,从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2L匿名


二楼是我的,顺便LZ明天去今日头条上班吧。


 


3L匿名


这个标题取的真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懂我懂我懂啊!上个月看到节目预告的时候我当场就到楼下小区跟着大妈们跳了一整首套马杆的汉子,今天第一集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4L楼主


这个标题红红火火恍恍惚惚+1 LZ打算去UC部看看233


抱住3L的同好,这件事告诉我们马X爸爸的话是对的,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5L匿名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6L匿名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7L匿名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8L匿名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9L匿名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6L匿名


艹,什么状况?为什么我看不懂???


 


7L匿名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6L赶紧看看这里是什么板块啊,这么重要的娱乐圈新闻怎么能错过!


给你个传送门送你一起→《十年初心不改,19天成员重新聚首》


 


8L匿名


这么多年真是太不容易了,他们也好,圈里的大家也好都是,当初H说要退出的时候几乎整个版面一半是求他留下来的,还有一半是劝大家理智接受的。


十年来有很多人坚持下来了,也有很多人退坑了,我就是退坑的那一个,但我那几个人都没取关,依然在关注他们的消息,所以当他们四个人一起发布了最新消息的时候我真的是对着屏幕哭出来了。


 


9L楼主


诶……抱抱8L的同好,不讲这么糟心的事情啦,给6L的顺便安利一下我圈0.0~


19天是个组合,谈起这个来感觉自己年纪都大好多了,现在各个成员也都是各走各的了,但当年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是火到没朋友!那首最有名的《One day》当年真的是进任何一家店都在放,连我楼下的理发厅都是……


组合一共四个人,ZJH是公司第三批训练生,还有一个是后面来的,简称M。


天山这对是里面的H还有M两个人,H是里面的队长兼主唱啦~很小的时候就参加训练了,基础唱功超好,后面陆续出的很多曲子还是他自己编的曲,M唱功一般,基本是舞蹈担当?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真的是超!萌!的!


这里安利一发我圈神贴→那些年天山下过的棉花糖




10L匿名


诶呀!慢了!但还是让我刷一发!!!


十年初心不改,今晚我们共赴天山。


 


11L匿名


HHHHHH还记得我当年其实是被泊哥的“贺见西窗烛”视频给拉入坑的,结果最后莫名其妙地跑到天山那里去了。


 


12L楼主


我也是!H作为队长对每个成员真的都超负责的,M没有进队的时候因为J是年纪最小的,所以非常照顾他,以前做节目的时候还偷偷在J背后比兔子耳朵,还袒露自己最爱捏J的脸,因为和面团一样什么的,J说话的时候,H总是拿着话筒在那里笑眯眯看他……_(:зゝ∠)_


 


13L匿名


啊啊啊,我懂我懂!当年M进队的时候,记得两边CP粉掐得超厉害,还上过热搜。


 


14L楼主


啊,没错没错,毕竟19天以前一直都是三个人啊,后面突然莫名其妙加进来一个M,根本就是空降来的,当时好多人怀疑他背后有后台,而且唱功很一般,当时我超不喜欢他,偏偏官方还有推的意思,而且那头非主流的红毛……我真的是审美不能……


 


现在好想打脸。


 


15L匿名


加我一个……而且后面才知道原来队长H才是后台最屌的那一个……




16L匿名


不过M那个性格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情商有点低真的没错,当时M的唯饭还问为什么不给M递话筒?


讲道理M说的话总是夹枪带炮的,最后都是H来给他收拾后场,给他多说两句,场子都能冷了!


 


17L匿名


LS说话好好说,不要每天扯黑历史,看了你空间应该是团饭,你这么说小心别招黑子过来哦。而且现在M已经成熟很多了,上次看了他参加的一个娱乐节目,谈吐还不错。


 


18L匿名


大概都是在H走之后吧。


 


19L楼主


……说好不提这件事的呢?!


 


20L匿名


诶……这件事绝对绕不掉的,当年H走的时候圈子里真的是吵翻天了,谁掐谁的都有。


 


21L楼主


也是……


节目组为此还特意搞了一个惊喜,M进到房间看到Z和J两个人的时候真的是一脸懵逼,HHHHH讲道理我真的是好几年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了。


 


22L匿名


重点难道不是他看到Z和J以后下意识往其他地方看的动作吗?


那个时候感觉真的一边想笑,一边又超心疼,节目组真的超坏啦!


 


23L楼主


HHHHH没错,M假装超镇定地坐在那里,眼睛止不住往其他地方转来转去,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到底在找谁,不过H其实还没被放进来。


不过说起这个,我就又要给节目组跪下了,H的出场方式简直是苏爆了!!!!


 


24L匿名


是说在外面舞池中央弹琴唱One day吗?


我也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三个人当时就跳上去了,而且节目组给他们都准备好了话筒,四个人十年没见,却还是默契依旧,合唱到那句——在和你仅有的One day,还没准备好去回味那句,我在屏幕前拿着手机哭成了狗。


 


他们能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QAQ


 


25L楼主


没错啊!不愧是圈内被称为贺总的男人!出场方式也简直是玛丽苏到了一定境界,那一瞬间我的少女心都dokidoki起来了!节目组还给这个男人加了玫瑰花滤镜,我的妈啊!在我眼里不需要滤镜!他就是天生自带光环的男人!


如果我男朋友这么对我求婚,老子当场嫁给他!


 


26L匿名


HHHHHHHHHHHHHHHHHHHH楼主冷静啊HHHHHHHHHHHHH


 


27L匿名


还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M在唱歌的时候一直在往那里瞟,节目组还在那里打了“偷偷瞄”的文字,讲道理虽然M成长了这么多,可是在队长面前一瞬间又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了啊,忽然好欣慰。


 


28L匿名


看完楼主安利的两个帖子回来,瞬间一起跪倒在节目组爸爸的面前。


 


29L楼主


对吧!对吧!!对吧!!!


虽然我当初也是吃过西窗烛CP的人,但最后掉入的却是天山这个坑。


至今还记得他们参加节目爆料的时候说,M第一天来特意还练习了下一首曲子的舞蹈,结果因为H不知道他要来,把他当成了练习生,吃掉了他的三明治,还准备拿签名抵HHHHH贺总真的是超没良心啊HHHHH


 


30L匿名


贺总腹黑圈内赫赫有名啊!而且是那种迎难而上的那种腹黑,你越坏,老子比你更坏的那种!而且还是团里的老司机,一言不合就开车!噫!超没眼看!


 


31L楼主


HHHHH是说贺总在节目里比划他们内裤尺寸和种类的事情么23333


贺总还一脸无辜的说是主持人先开起来的,他只是老实回答而已,不过那个节目一直都是以提问尺寸大出名的啦,不过被贺总这么一搞就变成了→秋名山老司机的终极对决!


 


他还赢了。


 


32L匿名


他还赢了HHHHHHHH楼主太可爱了HHHHHHHH


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H总是要“特意关照”M了,开始M的定位一直是那种“叛逆不羁”,脾气真的是超爆,以前还直接开粗口怼过一些黑粉,不过讲道理说脏话虽然不好……


不过很爽没错。


H还经常抱怨M这个习惯,不过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后面M好像就不怎么说了,Z和J两个人都说是队长的功劳,不过看着他们后面跟着的蜜汁表情,我很怀疑到底是功劳,还是功♂劳。


 


33L楼主


我觉得是功♂劳。


以前一直觉得H看J的时候那微笑的样子很苏,有种邻家大哥哥看着孩子初长成的味道,后面发觉H看M的目光就要暗沉许多,还有点危险的感觉……当时一道闪电刺中我的心脏,我想,这大概就是爱情。


 


34L匿名


HHHHHH神TM爱情


不过确实是啦,J和Z的关系明显就要更亲密一点啦,平时线上互动也好,私下交往也好也总是J和Z一起出去,H虽然也会在,但位置……你们懂的。


 


35L匿名


这样想来倒是真好了,一对+一对,再也不用担心当电灯泡了。


 


36L楼主


H肯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耀眼到让旁边的恩爱狗都觉得刺眼的那种HHHHH


不过我真正掉坑应该还是那次约炮事件?


 


37L匿名


啊啊,我知道,事情真假暂且不论啦,M那个绯闻女友到现在还在线上跳来跳去的,也不知道精力怎么就那么旺盛,这次19天重聚,我估计她又要爬上来叫嚣一波了,想想就觉得脑袋大……这人真的是婊的我没眼看。


 


38L匿名


也是这件事情叫我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团饭啊,H总专业说话不带脏字的转发方式叫我钦佩,而且第一个就出来力挺M,各项证据都超齐全的!后面事务所一张律师函丢出来的时候,那个女的连句屁话都说不出来了。


 


39L楼主


没错没错!虽然其实更多人在意的是那天晚上为什么M会和H在一块逛街……分分钟就换了热度啊23333


据说后面M常戴的那条红围巾就是那天H给他买的。


 


40L匿名


后面19天还出了一首叫围巾的歌。


 


41L楼主


没错!圈内剪辑必用曲目啊!我到现在去KTV还是必点这首!


一点点的红色,一点点的温度,一点点的碰触,闭上眼,让这一刻全部停驻。


歌!词!我!还!记!得!想当年为了给这首歌打榜我真的是听得疯魔了QAQ


 


42L匿名


不行了,我现在就重新开这首歌……_(:зゝ∠)_


 


43L楼主


那段时间这个事情很敏感的,虽然都说得很明白了,可拿这个事情超热度的人还是很多,所以他们公司门口蹲点的人也超多。那时候H永远是跟M一起出来的,记得有个人拍的时候,H直接脱了外套把M给遮了,然后挡在外头护着M一路送进车子。


那一瞬间的男友力……我……我还活什么啊!!!!!


 


44L匿名


还有M生日那天!刚好撞上他们演唱会的日子,然后H突然搞了个惊喜给对方,清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我真的是亲眼看着M在台上慢慢就红了眼睛,M性格很要强的,所以到后面干脆背过身去不肯对着粉丝了,后面开口的时候明显有哭腔,H还揉着他的头说生日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能不爱他们!


 


45L匿名


是那句“毛毛生日快乐么?”


后面大家都笑称M叫毛毛啦~刚好毛的首字母也是M真巧2333据说H私下里还有叫M是“Don’t close mountain”的,感觉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也是超宠溺的,配上贺总那低音炮的嗓音!不如杀了我算了!


 


46L匿名


所以真的超期待他们重聚的!节目组开头就这么爆,真的好期待后面节目的进行啊QAQ


记得是个考验生活技能的节目?


 


47L楼主


啊,对,没错没错,就是把他们四个人给扔岛上,那里有个废旧的小屋还有一些初始用的道具之类的,然后要想尽办法生活下来,偶尔还会有其他明星来客串参与这样。


 


啊!一想到以后可以视奸他们的生活我就好激动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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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住周末的尾巴,假装自己更了,嗯……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HHH

不了 [贺天×莫关山|完]

Lesbo:

*这篇一开始是想写爱比恨更难宽恕的梗,写到后来,还是让他们做回了普通人。爱情的天长地久,不是要那些奇伟瑰怪之观(轰轰烈烈生离死别的悲壮,把对方无限神化,竭力营造不切实际的高洁伟大平等),而是坦然面对自己和对方都不过是普通人的事实,在生活中学着以一种诚恳的态度去爱和成长,体谅对方同时也宽容自己。


*标题读作不了(liǎo)。




————


贺天推开房门,脚步踉跄,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把烟酒味的衣服甩到地板上,他瞥了一眼荧光电子钟的数字,胡乱揉散了前额的头发,正要伸手去开灯时,身后的廊灯突然亮了,方才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了光亮一般才跟着显形。


莫关山半个身子没在阴影中,把地板上胡乱丢弃的衣服捡起来,扔进了洗衣机,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直到管道的进水声打破了沉默,莫关山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贺天,对方一丝不挂地站在门口,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眼底隐约可见一丝欣喜。


「你没——」


「红眼航班。」莫关山活像是交代行程的秘书,视线不上不下,始终停留在贺天的鼻梁,不去看他的眼睛。


可以问的客套问题有许多,比如航班班次或是如何去机场,然而贺天动了动嘴唇,随手抽下一件浴袍披上,「我要和你谈谈。」


莫关山摇了摇头,眉头一皱,「你他妈赶紧去洗澡吧。」


仍然是这样熟悉而恶劣的口气,反而叫贺天莫名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像他刚才收拾自己的衣服,自然妥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光着脚往前走了几步,莫关山也没有退后,随着距离越拉越近,贺天悬着的心也渐渐下落,只要再给他这一次机会——


「别过来,」莫关山缓缓地挪过目光,对准了贺天的脸,似乎已经看透了皮下雀跃的希望,「你他妈还想怎样?」


贺天愣住了。


他猛然发现莫关山比他所以为的要成熟持重得多:莫关山并没有刻意去调动情绪或是改变语气,好来提醒自己非礼勿近;反而一如既往,面上话里不耐烦,却又不动声色照顾他的生活。可他越是以这样自然坦荡的态度来对待自己,越是让贺天从中闻出一丝轻视的味道。


「什么?」他皱了皱眉,眯起眼,轻声重复道。


莫关山挑起半边眉,「我他妈叫你滚开。」


很好,十多年过去了,莫关山依旧能一瞬间把他变成从前暴戾恣睢的中学生。贺天听见自己手指的骨节咔嚓响了一声,莫关山警觉地皱了皱鼻子,「你没听见老子——唔!」


贺天一把将莫关山推到洗衣机上,紧紧地钳住他的胳膊,用力地去撬开牙关。莫关山只是拼命挣扎了几秒之后,便颓然放下了胳膊,正当贺天以为有机可趁,想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莫关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紧接着一股腥气混杂着口腔里残存的酒味,倒卷进贺天的喉咙,令他忍不住呛了几口。


莫关山推开了他,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看着贺天捂着嘴倒吸气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吻我吗?」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估计是叫车到了,莫关山掏出来,发了个自动回复,回身朝门口走去。贺天这才发现鞋架旁立着的行李袋。


「你那时候问,你就这么让我讨厌吗?」背上肩的行李勒出莫关山侧面的剪影,恍然间有几分从前少年人的样子,就连莫关山转过脸的那一瞬,都如同时间倒流,「我说,是的。」


那次算接吻吗?至少莫关山很长一段时间是极力否认的,认为那不过是贺天的恶作剧;然而每次跳着脚控诉贺天的种种劣行时,总有一条是自己随便糟蹋了他的初吻。这种前后矛盾,总叫贺天又好气又好笑,也得以顺便占个机会凑上去说,那么我现在还你一个,好不好?


贺天吮着舌头上的伤口,疼痛让他面颊的肌肉有些痉挛,那一瞬间足够他想起许多事,然而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看着把莫关山把钥匙放在流理台,讽刺地笑了笑,最初,他原就是这么讨厌自己的。




这次争吵从爆发到莫关山收拾离开大概只用了两天不到。一开始,贺天是无所谓的。无非是重复上演过太多次的戏码,正如他们以往争吵过后摔门而去那样,无论多么恶毒的咒骂,只会变成下次合好后的笑料。要么是莫关山先让一步,用炖牛肉当台阶下;或者自己不管不顾,一早就厚着脸皮上去请求原谅,道歉,原谅,接受,合好,约法三章,这流程如此刻板,他们却沉醉其中,津津有味。


这些年里,他们和所有的情侣一样,相爱,争吵,合好,循环往复,不比他人越来越趋于平淡,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直都保持着旺盛的活力:爱到浓时,几欲窒息,气到极处,也是恨得牙痒。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想到未来,却不能没有莫关山的一席之地,贺天想,或许一辈子这样耗下去未尝不可。


但如果能平顺到老,不妨少耗费一些才好。在住进这间公寓之前,他们已经搬过几次家,两个人去拿钥匙的时候,贺天就准备就把莫关山的名字加上去,然而他那时候以为来日方长,再办不迟,若是太仓促着急,反而叫莫关山心里别扭。


来日结束得也有些太短了。


这一回,莫关山并没有炖牛肉,他也没有推掉应酬,他一早知道莫关山会离开几天,但也是因为方才的对话才晓得他竟然订了机票。即便方才莫关山给他机会,贺天也找不出话可讲,能说的已经全部说尽,重复只会让莫关山不耐烦。


末了,贺天只说了一句,「抱歉。」




莫关山拉开门,眼神空洞地盯着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别的原因,都该说些什么。冰凉的门扶手在手里已经握得发热,莫关山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仿佛丧失了语言组织的能力。这让他心底猛地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永别总是这样的反常中突如其来的。或许从这门中踏出去以后,几番阴差阳错,余生都再不与贺天相见。


这个诡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徘徊着,莫关山却没有放下行李的冲动,相比于不切实际的念头所带来的恐惧,他此刻被更为强大的无力感包裹着,让他丧失了回身的力气与动机。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诸如此类的反思他已经做过太多,再无可解。事到如今,除了一走了之,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扭过把手,门锁发出一声咔哒声,穿堂风从楼梯间灌进来,掀起了他的衣角。


莫关山扭过头,看了一眼贺天。廊灯投下的柔和白光里,贺天罩着浴袍,赤脚站着,微醺后又清醒万分的脸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稚气,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眼底有几分不易觉察的茫然。这种茫然,只有他被击中痛处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


贺天自有一身无坚不摧的铁甲,而自己竟然是为数不多能真正伤害他的人。莫关山想到这里,心头有一丝卑鄙的得意。齿缝里还残存着一丝腥,莫关山舔了舔上唇,看了贺天一眼。


「不用道歉,你不需要我原谅什么。」


贺天立刻接过话:「这和你需不需要无关。」


「和我无关,那你他妈冲我道个屁的歉!」怒意突然再次攻占了理智的高地,莫关山松开把手,「操!你是他妈的根本就不懂,还是觉得什么都你说了才算?」


贺天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以牙还牙道:「你他妈还想怎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莫关山自然也会,「我他妈想怎样和你无关!」


「少他妈学我,这怎么和我没关?」


眼看着原本该是沉默决绝的告别,突然又再一次剑拔弩张起来,莫关山深吸了几口气,看着贺天发红的眼圈,心底方才的怒气突然烟消云散,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荒诞与悲凉。的确,眼下的这一切,里里外外,没有一点不是与贺天无关的,然而——


莫关山再开口的时候,口气已经变得平和自持,生平第一次,他像是安抚一般,体贴地对贺天说:「快去洗,别着凉。」顿了顿,「我走了。」


在贺天愕然的目光里,莫关山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瞪着空荡荡的玄关看了好几秒,贺天才后知后觉地转身走进浴室,囫囵洗了个热水澡,一头栽倒在床上。这一觉分外踏实,连梦都没做,睁开眼,轻风吹拂着薄纱窗帘,落地窗外一片秋光明媚。贺天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瞟了一眼未读消息,拉下来统统取消,从床头柜里拿出眼罩,戴上耳塞,接着睡去,直到饥饿强行把他唤醒。


再度醒来时,已是薄暮,入夜前的穿堂风凛冽起来,刺得胳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一坐起来就听见肚子响,贺天伸了个懒腰,往厨房走去。


贺天自知缺乏料理家务的天分,因而厨房一向是莫关山的地盘,加之智能机器省却了不少家务麻烦,除了吃饭,他实在没有必要踏进厨房一步,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比不上楼下的停车场。


空荡荡的厨房,一眼看过去,竟然有几分奇异的陌生与茫然,他不知道那些一模一样的柜门后面,哪一个归拢锅碗瓢盆,哪一个存储油盐米粮,哪一个摆放刀叉碗筷。从前,莫关山常说,如果自己出门在外,就该烙几个大饼套在贺天脖子上,免得他饿死在家中无人收尸。贺天并不去和他较真,反而厚颜无耻地贴上去:「那你就应该走哪里都把我带着。」


非你不可,这句话放在日常生活中有许多表达方式,这是其中之一。


但它们没有一条能成为他挽留莫关山的理由。


同城上门服务方便极了,三百六十五天,他可以从各种渠道找到手艺精湛的厨师给自己烧菜。上一次他这么和莫关山讲的时候,然而莫关山并没有红着脸把自己从灶台边赶开,反而会一本正经地说:「少蹬鼻子上脸——我看展正希找的那个烧饭阿姨就不错,上回的葱烧大排,你不是也觉得好吃吗。」


接下来有许多可说,例如「不行,谁都没你做的好吃」,或是「那你也烧一个,我想吃你做的」,并不是难事,哪怕只说一句,「那下次咱们也叫一个试试。」。然而贺天想,一句话未必能让莫关山感动,让他明白自己对他多么依赖或需要,毕竟已经过了最初那敏感多疑的年岁,不再需要辗转反侧把对方每一个字眼都琢磨得明明白白。


所以他当时也只是笑了一笑,什么都没说。




贺天看着一尘不染的灶台,出了好一会神,掏出手机,给展正希发了条微信。


很快对面回了一条语音,是见一拔高的声调:「我们今天也打算请她来着,你和红毛一起过来吃饭呗!」


贺天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正在犹豫回什么,见一已经拨来了语音。


「你俩来的时候顺路带瓶酒炖肉用。红毛知道买什么,就那种——」


贺天嗯了一声,「他今天不来。」


「不来了?为什么?」见一听出贺天声音里的涩意,很快回过神来,「你们吵架了?」又是半天没应声,见一忍不住笑猜道,「离家出走?」


贺天一听也忍不住低笑一声,「算是吧。」


那边见一却没再笑了,仿佛他才是那个意识到局面严重性的人,「那你……你还是来吧。」


见一那般朋友的体贴与照顾虽然不一定熨帖,但多少算是靠谱。挂掉电话,贺天觉得有些口渴,桌子上的玻璃壶不见了,杯子也是空的,只好去冰箱碰碰运气。


拉开门,贺天愣住了。


冰箱里排着几只保鲜碗,藜麦饭,烤鸡腿,西兰花,洋葱炒牛肉,码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正好是一顿饭,玻璃壶也在,冰镇着马蹄甘蔗汁。想来是莫关山料到他不免喝醉,特别备下给他醒酒的。


贺天闭了闭眼睛,一时之间不愿意去思索昨天莫关山准备这一切得心情,被冷气冲得有点儿着不住,伸手匆匆拿了一听苏打水,便关上了门,一抬眼,贺天才发现装饰用的冰箱贴固定着一根便签,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后面潦草跟了一个「饭」。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覆水难收的局面就是在这些细节里铺就的。


贺天突然觉得胃部抽痛,冲到水池边,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贺天空着手上门,见一也没有见怪,他叹了口气,「进来吧,正等你。」


展正希坐在饭桌前,见到贺天进来,正要按惯例点点头,不了贺天却突然开门见山,坐到展正希正对面的椅子,说:「莫关山找你要过阿姨电话吧。」口气十分笃定,并没有确认的意思。


展正希和见一交换了一个眼神,还不等开口,贺天又问:「什么时候?」


「两天前?」


贺天脸色变了一变。


见一见状,立刻拿过展正希的手机,似乎打算翻聊天记录来打哈哈,「等等,我再看看——」


贺天却拿起了筷子,没有再继续追问,笑了一笑,佯装不客气道:「不用了,吃吧。」他还没到要去扫东家兴的地步,白白浪费了见一和展正希的好心。


两天前。


两天前,他们因为时间安排上的一点冲突争了几句。比起以往,算不得什么严重的吵架,莫关山从头到尾都不怎么投入,流露出几乎敷衍的怒意,之后却独自在客厅坐了整晚,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门。那时,贺天以为他会就此离开几天,因而从酒宴回来的时候,没料到还能看到莫关山。


然而,若如展正希所说的,那么,莫关山至少也是在刚吵完时就找他要了阿姨的电话。或许更甚,他是要好了电话,才和自己开战的。


如此水到渠成、不动声色的盘算,绝不是莫关山的作风。贺天越是想要拼命说服自己,越是无法克制自己如此去揣摩莫关山的动机。


他无法想象,莫关山是一早就做好了离他而去的打算,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挑起争端,走一个生气翻脸的过场,好名正言顺地抽身而去。如此一来,那倒也算莫关山体贴,竟然还晓得安排自己的生活——也是了,他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在自己这厢心思翻江倒海,被冷战煎熬的时候,他却仔设计算着离开后的一切。贺天突然觉得莫名嘲讽,打开冰箱门那一瞬间的讶异与痛心,一下子荡然无存。




「贺天,贺天?!」


他回过神,对面的两人看着他直摇头,「想什么呢,红毛吗?」


贺天笑笑,放下筷子,反问道:「怎么?」


「刚说聚会的事,」见一假模假样地掰着手指,「毕业十五年了,不办一场?」


贺天一凛。


他和莫关山互相表白心迹,就是初中毕业那年夏天。当然了,初中生的表白算不得什么正经,无非是剖开心讲两句实话,别别扭扭亲亲嘴,青涩又纯情的证明。莫关山嘴上没说,却一直把那当作真正的纪念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变点儿花样出来。


贺天对仪式感没有太多执念,但既然莫关山在乎,他总是乐意配合。


所以说——


贺天脑子里不可控制的又蹿出另一个念头:如果,如果,如果万一莫关山要电话,只是因为想和自己好好吃顿饭,去庆祝第十五个纪念日?他正全心全意准备着,而自己毫无觉察,却只是讲调休冲突——是,莫关山从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然而那是他看重的纪念日;他本可以和自己明说的,然而自己当时太过随意;此起彼伏的揣测翻滚着,将他的脑海变成了火山口,岩浆滚滚,灼热无比。


这世间,恐怕也只有莫关山独一号,有如此折磨他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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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关山回了趟老家,父亲的大哥去世了,这位长辈在他父亲入狱后帮扶过他们母子,时不时寄些农产品,逢年过节再给莫关山塞上一百两块零用钱。想起那段艰难的时日,莫关山心中五味陈杂,家境变故让他早熟,一路往乖戾暴躁去,却又难得没有失却本性,如今有了份还算体面优渥的工作,能够让母亲无忧无虑享一点清福,倒真是——


倒真是多亏了贺天。


莫关山并不讳言这一点,甚至对此非常坦然,以至于贺天起初甚至怀疑自己是怀着报恩的心情而屈就的。天下恐怕只有贺天会有这样的脑回路,怎么看都像是贺天屈就他。


「你他妈怎么会觉得是我可怜你?」


「怎么不是,」贺天蜷在被子里,笑得眉眼弯弯,「莫哥,你不是怕我饿死?」


莫关山真叫他给气笑了,正要抬脚踹一下,没想到贺天突然掀开被子,跳起来就把他往床上拽,翻身压着他,手脚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先给我解解馋……」


想起这些往事,莫关山心头没有太多酸涩,反而有一股释然过后的惆怅。贺天之于他,与他之于贺天,是完全不同的。贺天总是那样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地表达着他的眷恋与依赖,自然是有他的底气与自信,无论自己的心是怎样奇形怪状的器皿,贺天总能如流体一般将它灌满。


只要自己给他一个入口。


而要将他倾倒出去,要么是将心打碎,要么是再给它一个出口。


出了机场,莫关山叫了辆车,往长途汽车站去,回镇上还要再坐一趟大巴。他估了一下时间,大概天黑之前能到,便打算先给大伯母打了个电话,接着再给母亲报个平安。掏出手机,排在最前面的居然是展正希发来的一个链接,不同点开就知道,是同学聚会的电子请帖,又往下滑了滑,没有贺天的消息。


莫关山不去理会心底那一丝如释重负的失落,联络过家人,朝马路对面早已等待多时的司机挥了挥手。




他不想去同学聚会,那里有太多打量的目光。


虽然有见一和展正希在前,但贺天和他似乎更受关注——这自然是因为贺天和他之间有更深的鸿沟——观众也一样怀着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怀着莫名的希冀期望目睹真爱发生,好比当代同性灰姑娘,一方面又想等着证明世俗之力难以抗拒,无论是门第或是同性。


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莫关山更加觉得没必要了,他看了看日期,庆幸自己没有买返程机票,便简单地回了一句,「赶不来,不去了。」


发出去没几秒,立刻又回了:「去哪儿了?」


莫关山笃定屏幕另一面一定有见一盯着,一旦说什么也就等于都会被贺天知道。他犹豫了片刻,避重就轻地说:「家里有事。」


「阿姨吗?」


「不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不大,麻烦。」


莫关山松了口气,这下他们不会再过问了,尽管实际上这些话是说给贺天听的,莫关山挑选了最含混的字眼,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去向,余下的就无须再提了。


中学时吵架他常把贺天拉黑,见一和展正希被迫充当了消息中转站,以至于见一忍无可忍,把手机扔到贺天面前,请他直接拿去和自己讲,不要再来拖别人下水。然而真正让他放弃这个习惯的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那回前脚吵架冷战拉黑一条龙,后脚莫关山就突发阑尾炎。他扛着没和母亲说,自己咬牙挺着,三更半夜独自去挂急诊,医生和他确认了三遍:没有人能陪你做手术吗?没有,没有,没有,我外来打工自由职业,没同事,房东不在,邻居不认识。


他咬着牙不肯低头找贺天。


没办法,只好临时请护工替他跑前跑后办手续。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莫关山听着护工对小护士感叹,迷迷糊糊地望着走廊的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气味,脑子里却想起贺天从前对他说,以后别一个人扛。


他却总在找机会证明自己并不那么依赖贺天,正如贺天实际上并不那么依赖他一样。这种较劲究竟是图什么,或许在爱情中寻找平等,本来就是天大的笑话。只是自己一直执迷于势均力敌的神话。


后来,是见一发现长时间联系不上他,打来电话,正巧护工接了,贺天才知道。


那天病房只有他一个。贺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病床床尾,攥着拳头,什么也不说,阴沉地像是来讨命。莫关山靠在床头,强忍着腹胀的不适,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来了。」


贺天听到莫关山开口讲话,眼圈突然红了。


接着,他浑身哆嗦,像是努力吞咽着什么东西,倒吸了一口气,边朝莫关山走过去,边咬牙切齿地说:「莫关山,你他妈的别太过分——」


话没说完,一颗眼泪掉下来,正巧砸在莫关山的手背上。


「你他妈就是要我的命,是不是?」


不等莫关山回答,贺天半蹲下来,抓着他的手,把头埋下去,「我给你。你别再……」


莫关山知道自己也哭了,顶着创口的疼痛,俯下身亲了亲贺天的头发。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就此偃武休兵,韬戈卷甲,再也不会如此这般互相伤害。


事实上,会的。




「爱人回来了,情深如昔,但是情侣吵过第一次后永远知道,原来可以那样。」*


(语出《波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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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找对象没?」


莫关山愣了一愣,搁下筷子,勉强笑笑,点点头。他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着如何招架后面的问题,没想到大伯母皱褶的眼角挤出一朵花来,给莫关山夹了块排骨,望着酒精炉攒动的蓝色火舌,自顾自地说,「这人哪,进一家门,出一家门,可不容易了。」


莫关山没由来地一阵颤抖,连忙拨了两口饭。


扪心自问,他想过贺天携手走过一生吗。老实说,三十来岁的都市男女大多还在犹豫徘徊,迟疑着眼前人,纠结着手边事,不愿也不敢将一生一世当成正经话来讲。莫关山一直以为,贺天是极聪明的,心思缜密,该说不该说的话,拿捏的分寸比他准。贺天从未说过什么山盟海誓的漂亮话,即便是意乱情迷、呢喃耳语之间,他似乎也总有一份自持清醒。


只是自己,时不时忘乎所以,发发天长地久的妄念;不过,虽比不得贺天,他却也有自知之明,从未开口向贺天提过什么。


莫关山拨了拨菜,免得糊锅,给大伯母饭上浇了些热汤,应了一声,「哎,知道了。」


大伯母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大伯去世前还念着呢,」想起亡夫,她眼底泛起一些泪花,「说山山这孩子,吃那么些苦,可不得找个实心实意对他好的……」


锅里蒸腾的热气,熏得莫关山眼底湿润,他吸了吸鼻子,笑着劝道:「哪有。」




苦么?连同整个孩提时光,他的少年时代确实够得上用「吃过不少苦」来修饰,抛却物质上的困窘,被排挤,被欺负,被孤立,被陷害,被挟持,被暗算,好像一样也没落下。但莫关山却极少顾影自怜,反倒养成了好强敏感的性格。


这或许是他总在一些莫名的细节里格外介怀的理由,特别是面对贺天,他不希望任何一丝爱恋与眷慕出于施舍。虽然他时常和贺天讲,不给钱不干,贺天也从来不会跟他讨价还价,然而他从来没有真正开口找贺天要过一分钱。


两个人正式同居的前几年,他手头吃紧,房租全是贺天担的,他便一定要付物业和水电煤气。后来等状况好转,他第一件事便是把从前的房租全部打给了贺天。


「老子知道你不差这些钱,但我不欠你的。」


不料,贺天意外地沉下脸,「什么叫你不欠我的?你这是打算和我两清?」


莫关山对于贺天的不悦感到有几分莫名,「你他妈想什么呢?我只是不想搞得像是我白花你的——」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都行,」贺天抱起胳膊,倔强起来话也有几分幼稚,「我偏要花你身上,不服憋着。」


「你瞧不起我?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我他妈还想问你,」贺天狠狠撑住桌子,「那你呢?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他要自尊,贺天却以为他见外;他要独立,贺天却以为他逃避;他不愿意让天平过分倾斜,贺天却总当他在拒绝。然而,就算吵得翻天覆地,莫关山也从来不会说「那你他妈也站在我角度想一想」——他不想让贺天换位思考——他一辈子也无法按照贺天的逻辑去思考,他没有那样的家境,也没有那样的实力,再叫贺天照顾自己的心思,不过是在加剧他们之间的不平等。


贺天从来没有嫌弃过,也从未轻视过,然而他越是这样周全体贴,莫关山自己心里那道坎却越难以跨越。


把对自己无能的怨愤发泄给贺天是不公平的,每次冷静下来反思,莫关山总要被这种负罪感折磨,然而他想不出什么方法,能够一劳永逸地弥补,却眼睁睁地看着这缝隙伴随着一次次的争执越发深下去。


直到最终断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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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和我有什么不好意说的,到底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见一听他回答得机械却并不敷衍,突然正色道:「所以,这次真要散伙了?」


话一出来,把旁边的展正希也吃了一惊,用膝盖撞了撞见一的膝头,皱了皱眉头。见一不以为然地回撞了展正希一下,大大方方地说:「怎么不能说,你看他反对了吗?」


贺天始终沉默,眼前的热茶,连眼睛也不眨,像是石化了。


「行了,我只管请你吃饭,不管感情咨询。」见一蹬着茶几边缘,往后伸了个懒腰,下了逐客令,「请吧。」


「嗯。」贺天抬了抬手,笑得滴水不漏,好像一下子活过来,客气地说,「多谢款待。」


「我送你。」


展正希刷地站起来,正歪在他身上的见一没回过神来,一闪身,差点儿摔下去。一直以来,贺天和展正希只算是点头之交,够不上聊天谈心,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有些意外,贺天耸耸肩,拒绝道:「不用麻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非是变着法把见一的话再讲一遍。


见一曾经说,贺天你这家伙看起来什么都好,也确实什么都好,但要找一个受得了你的,掘地三尺也未必有。那时候贺天只当笑话听,心底却明白见一所言非虚,然而彼时他和莫关山正是蜜里调油、以胶投漆的好时候,便道:莫关山没有我不行。自己从来都是那样自信,对待莫关山亦然:他笃信天底下再没有人如自己一般爱着莫关山,无论是爱的方式,或是爱的程度。外面的人纵有千般万般的好,都不及他对莫关山的零头。


是了,他爱莫关山,爱到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好几次气到不能自已,他一抬头看见莫关山绷着下巴怒目圆睁的样子,无论脸上作如何表情,心底一瞬间就原谅了他。没有什么是他不能为莫关山做的,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给予莫关山的——贺天最乐于回味的时光,是他刚喜欢上莫关山的时候——那时候,莫关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老师不喜欢,同学也讨厌,没什么人待见他,只有自己晓得莫关山的好。


莫关山是他一个人的窖藏,谁也不许知道。


后来莫关山渐渐地朝世人眼底的好里变了,慢慢地,也有了一些人缘,他反而有几分失落。他并不愿意用自己的付出来挟持莫关山——毕竟那些帮助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若说付出,未免也太过夸张,从水库里舀出一杯水而已;而莫关山把仅有的一杯,都悉数交给自己了。


有一回莫关山给他熬砂锅粥,正在等锅开的档口,莫关山突然说,要是真到了世界末日,只剩下一碗粥,老子也把干的捞给你。还没等贺天反应过来,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连忙嚷着让贺天离开灶台,不要过来添乱。


他见过太多人试图用一些好意来换取他的青睐,好在他向来慷慨,并不去揭穿他们的伪装,反而乐于成全。


偏偏莫关山这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对待他,却又是那样固执好强,从来不向他要求什么。由此,贺天彻底陷入矛盾,他不知餍足地汲取着莫关山呈给他的一切,同时又因这样的爱意而备受折磨。


他不知拿莫关山怎么办才好。


有时候,贺天甚至有几分极端地想,要是莫关山出一场事故就好了,身败名裂,一文不名,谁都看不起他,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贺天出了门,正等电梯,展正希还是跟来了。


「不是要劝你。」展正希离他两步远,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你不会放手。」


展正希讲话独有一种平缓稳定的节奏,像是机器吐字,和见一截然相反。贺天侧过脸瞥了一眼展正希,仿佛他在说一桩废话。电梯叮一声响,贺天跨进去,回身和展正希摇了摇手,笑得礼貌周到,「谢了——」


就在门缓缓合上的瞬间,盖过轿厢里电子广告的音乐,展正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


「你没他不行。」




到了停车场,贺天坐进车,盯着方向盘,一时之间无处可去。


他不想回家,只要一进门就忍不住揣测莫关山——他整夜坐在沙发上想了什么,他在准备饭菜的时候想了什么,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想了什么,他扔下一句话转身而去的时候想了什么——就如同一个盘旋在屋子里的幽灵,跟在他身后,稍微一动又立刻消失。


贺天打开手机,莫关山那一栏的消息还停在几天前,简单不过的回复:知道了。


他应该不会再把自己拉黑了——从前把自己拉黑的时候,他尚且还能冲上去把他堵在班级门口,直截了当地问他到底怎样——然而如今既可以随时打电话过去,自己却连打字的力气也没有。年岁渐长,到底是谁反而退步了?


打开键盘,贺天刚要输入,突然发现莫关山的状态栏变成了正在输入。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仍然如此。贺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直到状态消失了许久,莫关山那边并没有发过来新的消息。


贺天把手机架起来,发动汽车,边开边等,绕着内环转了一整圈,莫关山的状态再也没变过。


把界面关上的瞬间,贺天觉得自己真的疯了,自嘲地笑笑,他实在想摇下车窗,把手机扔下高架摔个细碎。突然,手机嗡了一声,他猛地一惊,打开看,消息是见一发来的。


「聚会定哪儿,给个建议?」


贺天吁了口气,敷衍地回了一个,「再说。」


「红毛说不来。」隔了一会儿,又跳出来,「家里有点麻烦事,不大。估计就是不想来。」


中间隔了一个人,态度反而能坦然许多,贺天回问:「具体说什么事了吗?」


见一那边隔了一会儿,发过来六条时长五十九秒的语音,每一句都是到了最后才蹦出一个字:


「你。」


「他。」


「妈。」


「自。」


「己。」


「问。」


贺天哑然失笑,他想,他妈的,打就打。




——————


接到贺天的电话时候,莫关山正带着远方亲戚家的小侄子在镇上唯一一家肯德基吃快餐,他以为是家人催促,看也没看就接了。喂了一声,才听到对面沉静地喊了一声,「关山。」


莫关山差点儿把手机摔出去。他愣了几秒,按捺住突然加速的心跳,尽力若无其事地问:「有事?」


「你在哪里?」那边贺天应该是一个人在办公室,「我想和你谈谈。」


莫关山思索了片刻,干脆地说:「没空。」


「什么时候有空?」


「我有空的时候。」


那边贺天沉默了片刻,难得平和地说:「好。」顿了顿,「我在家等你。」


莫关山没有立刻答应,含混道:「再说。挂了——」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贺天抢道,「昨天晚上。」


莫关山眨了眨眼,莫名其妙,想了想,「昨晚?可能别人玩我手机吧。」桌子对面的小侄子吮着手指,把一块炸鸡翅往莫关山嘴边送,莫关山假装咬了一口,把小手推了回去,比了个嘴型,无声地说,叔叔吃了。


那边贺天挂断了电话。


莫关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虽然莫关山性格暴躁,但他其实并不讨厌小孩子,他耐心地等待小侄子把最后一点薯条渣吃完,领他去洗了手,然后坐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回家。夜风吹得莫关山有几分惬意,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他没有忘记贺天的电话。但是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与贺天谈的。老实说,离开的这几天,他甚至都有些记不起当初是为什么会和贺天起争执的。


方才的对话是那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距离像一场大雪,把一切痕迹都盖在下面。但你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还爱贺天吗?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愚蠢,除了爱,莫关山找不出什么别的字眼来形容他和贺天之间的关系。或许这些年下来,覆盖在上面的东西渐渐地多了起来,但底子仍然是一样的。某种程度上,他和十五岁的自己没有区别,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面对贺天汹涌而来的情感,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但十五年不会白白流走,而不发生任何改变。


躺在老家的通铺上,莫关山辗转难眠。他不知道冰箱里留下的饭菜贺天吃了没有,或者赌气扔掉,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会如何打发夜晚。此刻是凌晨一点,贺天如果没有外出应酬,这会儿应该是睡了。在家人起伏的低鼾中,莫关山悄悄爬起身,批了外套,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镇郊的夜空黑也黑得纯净,繁星璀璨,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莫关山想自己或许应该带包烟出来,然而又不愿意惊动家人,便轻手轻脚地来回踱起步来。


那天与贺天争吵过后,他一个人在沙发坐了一整晚。一整晚,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无非是想与贺天未来该怎么办。幸好随后就收到了母亲的消息,才给了他一个可以喘息的机会。毫无意外地,那天贺天回来以后他们又吵了一架。


莫名其妙,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稍微收敛一点脾气,或许都不至于如此难堪收场。尽管自己最后一刻突然气度非凡,温和地叫贺天赶紧去洗澡,然而,自己等了好几趟电梯,却没等到贺天追出门来。


贺天与自己,极少坦诚布公地谈过什么,总是两个人相互猜测摸索,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寻到平衡。爱一个人,总以为他是无尽宝藏,挖到底,大抵也是尽头了。


莫关山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一丝睡意袭来,便准备躺回去。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半夜会突然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少数难缠的客户,就只有贺天。




莫关山接了,但是没出声。


以前贺天就曾经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一句话也不说,任由自己骂了一通。第二天问他,他也只是嬉皮笑脸岔过去了。直到两个人真正住在一起了,他才知道贺天睡得极浅,身体稍有不适就会连夜噩梦。


「莫关山?」贺天试探地喊了一声。


莫关山沉住气,仍旧没说话。


对面的贺天轻轻叹了一口气,也陷入了沉默。


时间一秒秒地跳过去,莫关山突然扑哧笑了,他们终于也有两厢无言的一天了吗?


「没什么就去早点睡。」莫关山低声说着,突然想到方才的念头,便又问道,「你他妈不是做梦了吧?」


一吐脏话,莫关山又变得像贺天所熟悉的那个莫关山了。贺天低低笑了一声,大方承认了,「是。我梦见那会儿咱俩在街头被一群人追着跑——」


「然后你抓着我的手,就一直往前跑。」


莫关山鼻尖一酸,「你这狗鸡……然后呢?」


「一直抓着,没松开。」


贺天的声音已经有些浑浊,莫关山能想到他强撑着不睡的样子,喉咙涩得张不开,只能笑了一声,催促道:「好了,你他妈别想了,快睡。」


「不……不行。」


贺天像是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声调也变了。




展正希说的没错。他没有莫关山不行。


在旁人看来,似乎总是莫关山依仗他更多,多数时候或许如此;然而,在最为紧要的时刻,总是莫关山拽着他——就像那时候,莫关山抓着自己的手腕,在小巷里没命地跑,贺天始终觉得,他们似乎跑出了一种亡命天涯的意味:全世界在背后追赶着他们,除了彼此,什么也没有。到后来终于甩开了那群人,他们气喘吁吁躲在角落里歇息,莫关山扶着垃圾桶,口鼻淌血,他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一半。


不准你有事。


他把莫关山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世界宛如汪洋,他们是唯一一叶扁舟,除了抱紧彼此,他们别无他法。往事历历在目,答案却要时隔多年才能看清:从一开始,命运就没有给过他更多的选择,除了莫关山,只有莫关山。


贺天突然坚定地说:「你在哪儿,我要来找你。」


对面的莫关山沉默了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仍旧是从前的语调:「说梦话呢你,睡吧。」


只留给他一串忙音。




——————


帮助家人料理后事,莫关山忙得脚不沾地,然而或许正是这忙碌,使他能从与贺天的种种种摆脱出来,得以喘息片刻。参加过最后一桌流水席,莫关山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镇上的旅馆,倒头便睡。


然而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


往日的回忆以一种奇特方式来回切换,前一刻他在小学被人排挤,下一刻他在高中教室挑灯夜读,尽管贺天并没有出现在画面里,他却仿佛无处不在。他静静地凝望着自己,打量着自己,自己在变换的场景里来回躲藏,他却好像一眼就能捕捉自己的存在。


无论自己在何处,贺天总在那里。


莫关山猛地坐起来,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长叹了一口气。刚重新躺回去,手机突然嗡了一声,莫关山拿过一看,出行提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爬起来冲个澡,收拾一下准备赶飞机。


上路前莫关山特意下载了好几部爆米花电影,为的就是打发回程的时间。事实证明,效果一般,再离奇无聊的情节,总能冒出三两个细节让他想到贺天。


贺天像一块磁铁,把所有细小的记忆琐屑都吸过去。


下了飞机,莫关山习惯性地上了二号线,坐了几站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把钥匙留下了,又一回神,不免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还想着先回家去——如果那够得上叫作「家」的话——母亲并不知道自己和贺天翻脸的事,此时再贸然折回母亲那边去,一定也让她疑心。莫关山扫了一眼腕表,九点半,他抬眼看了一眼沿线车站,打算挑一站下车,先找家旅馆再说。


下一站是换乘站,涌上来的人不少,莫关山起身给一位孕妇让了座,正要往车门走,被人潮一推,再转身,竟然和展正希四目相对。


对方大概是刚加班完,正举着手机和见一通话,看见莫关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红毛?」


紧接着,见一的声音穿过轰隆作响的轨道回响,直冲二人面门:「什么!红毛回来了?!你把他盯住,千万别让他跑了!」


这一声嚎,周围人纷纷侧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莫关山。


展正希尴尬地咳了一声,挂断电话,看着莫关山,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打招呼。莫关山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看来他今晚必然是要和贺天碰面了,幸亏车厢嘈杂,免去了和展正希交谈的麻烦。


「回老家了?」展正希看了一眼莫关山手上拎着的两个纸箱,里面支支棱棱地塞满了熏肉、粉条、猪皮、血豆腐,还有两只腊鸭,露出四只脚蹼。莫关山弯下腰,坦然地要拎出一袋风干黑枣和两捆粉条,预备递过去。


「……」展正希犹豫了片刻,「我们平时不怎么——」


「哼,也是。」莫关山倒是也不客气,又重新放回去了。


没想到展正希把后半句话说完了,「不像你跟贺天还开火做饭。」


「下个厨房而已,」莫关山哧笑了一声,「说得像……」


像过日子似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仍是展正希先开了口:「你那天找我要阿姨的电话,是因为和贺天吵架了么?」


莫关山没说话。


「那天我们和他吃了个饭。」


看来他们是都知道了,说没想到闹得满城风雨是假的,莫关山正等着展正希继续往下说,没留神地铁已经到了。跟着人流挤出车厢,通往出口和换乘站还有一长段路,扶梯塞得满满当当,他们便走了楼梯。


「有时候,」莫关山走在展正希后面,「老子还挺羡慕你和见一的……」从小一起长大,家境相似,一路走过来平顺安稳,这些话说出来有点儿像拍马屁,莫关山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展正希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抛下一句:「是吗?我还羡慕你们呢,没用我们那么长时间,不也走到这一步了吗?」




出了站,隔着一条马路就能看见公寓大楼,几百个密密麻麻、或明或暗的小格子,有一只是属于他们的。


莫关山不开车,上下班都乘地铁。贺天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以后,如果比自己晚出早归,都会特地在窗口望着。特别是夜半归来,莫关山一出地铁口,抬头看那个窗格亮着灯,就知道贺天肯定是坐在窗台上,一边抽烟,一边等他回去。


念及这些细小的琐事,莫关山兀自笑了笑。


想通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爱贺天,但这种爱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一步,从少年意气中拔脚,踏入了日常生活里。如果说他们还陷在当年的心境里,为自尊和公平计较着自己该如何付出才配得上对方的爱,那么,现实已经走在了他们前面,将他们安顿在最最普通的日子里:柴米油盐,细水长流。


千辛万苦跋涉数年,只是为了路尽头那一盏为自己点亮的灯。


莫关山拎起纸箱,朝公寓走去。


走到门口,莫关山深呼吸了好几次,伸手敲了敲门,没人应。贺天还没回来。这下,他反而松了口气,把包放在箱子上,席地而坐,或许是精神终于放松了,莫关山头一歪,竟然睡着了。




——————


贺天这一周每天都加班到深夜,今天也不例外。靠工作把情绪挤压到最低,再欺骗自己无动于衷,算得上是万能灵药。


上次莫关山挂掉电话后,贺天靠着床头,翻出家里所有的烟,一支接一支地抽到天亮。虽然他从前作过许多心理预期,然而他并没有真正严肃地考虑过分开的问题。假如,假如莫关山身边有了别的什么人,比自己更能让莫关山幸福快乐,那么他或许是情愿放手的——


这种假设并不是一种全然的幻想。他比谁都知道莫关山是一个值得珍惜的人,自己之外再有谁爱他,也不奇怪。


如果有办法能让你所爱的人幸福,即便这办法是自己起身退场,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无私无畏,他倒不是没想过,自以为可以为莫关山做一切事,只是从未料到,离开他也算在「一切事」之内。


贺天走到电梯间,和晚班保洁走了面对面,她习惯性地和贺天打了个招呼,「贺先生回得晚呀。」


贺天点了点头,正要跨进轿厢,「嗯。」


「莫先生出差回来了哇……」


贺天听了,勉强露出一点礼貌的微笑,话没说完,电梯门便阖上了。大概那天她下班晚,正好撞见莫关山离开,才会做出这般猜测。大楼里物业勤务,或多或少都看出来他和莫关山之间的关系,却鲜有人打量揣测——这曾是他决心把「家」安在这里的原因。


电梯里换了新的家政广告,图片里其乐融融的照片,让贺天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突然想起中学时代那个多舌的英语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地问,House和Home的区别在哪里?


没莫关山的广厦万千只是House, 有莫关山的才算Home,公共宿舍也算,临时板房也算,流落街头露天睡马路都算。


只要有莫关山。




出了电梯门,贺天习惯性地左转,走了几步,站住了。


门口蹲着一大团黑影,那轮廓他绝不会认错。


他屏住呼吸,生怕弄亮了声控灯。心脏突然在胸腔里狂跳起来,砰砰地撞得他耳膜生疼。好不容易轻手轻脚挪到了门口,贺天借着一点微光,看着莫关山歪着头睡着的样子,一时间连呼吸都不会了。


从前两个人异地,每回都是他下了飞机直接来找莫关山。只有一次,时间实在赶不及,他先跟莫关山打了招呼,直接去他住的地方。那时候莫关山刚出来打工,没什么钱,租的是城中村里的小阁楼,连卫生间都是公共的。因为地方太偏僻,他怕贺天找不到,就让贺天去路口和自己碰头。没想到机场高速路出了交通事故,堵了几个小时,等贺天从出租车上下来,已经过了零点。


天寒地冻的一月深夜,打了一整天工的莫关山,竟然还在那里杵着,然而他实在熬不过疲倦,头一点一点的,靠着电线杆子,就那么站着打起了盹。


贺天冲过马路,跑到莫关山面前,他都没有醒。


昏黄的路灯下,他看着莫关山冻得双颊通红,均匀地呼着鼻息,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半天,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脑袋,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莫关山迷迷糊糊,冷不丁被人一搂,吓了一跳,奋力挣扎,可贺天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根本没脱开。


「贺狗鸡……老子……老子要被闷……」


贺天却在他头顶笑起来。


「你……笑他妈……笑……」莫关山终于露出脸来,得空喘了口气,贺天却没撒手,把头往莫关山脖子钻了钻,「有什么可高兴的你笑成这样?」


贺天抬起脸,凑到他耳边说,「莫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莫关山耳朵顿时熟透,狠狠撞了贺天一把,「去你的!」


「我不去,」贺天无赖起来,莫关山根本拿他没办法,「有你我哪儿也不去。」




这么多年,贺天发现他的心情依旧如此。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扶正莫关山的头,然后一把将他揽在怀里。莫关山猛地惊醒过来,挣了两下,才发现是贺天。他伸出手,象征性地抱了抱贺天,拍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先放开。」


「再抱一会儿。」


「老子又不走。」


「那也不行。」


「起开,老子屁股要冻掉了。」


莫关山维持气氛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破坏气氛。贺天扑哧一声笑了,这才松开手,把莫关山拽起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看了好一会儿,莫关山才别开目光,轻轻踢了踢贺天的鞋帮,「快开门。 」


贺天没动,盯住莫关山,一字一句地问:「不走了?」


莫关山不耐烦,直接从贺天兜里摸出钥匙,自己把门开了,踢了鞋,扔下包,这才回头看了贺天一眼,笑了笑,「老子看你表现。」




(此处应该有车,然而没有。)


——————


两个人收拾洗漱完,天都快亮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只是沉默着。这两天心里有过许多的揣测与盘算,忏悔与反省,到了真该开口坦白讲一讲的时候,倒是不必再说了。


贺天翻过身,看着莫关山盯着天花板的侧脸,问:「这两天你——」


莫关山歪头看了他一眼,「回老家。有个照顾过我家的亲戚去世。」


「箱子里是带回来的?」


「嗯,」莫关山像是想起了从前合好的必经套路,自顾自地笑了一声,「这次不炖牛肉,腊鸭焖饭吃吗?」


贺天没脸没皮地眨了眨眼,「你开个窗子,放西北风进来我都喝。」


莫关山别过头,强忍着笑,伸腿踢了他一脚,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快闭上了,「困死了,我再补个觉。」


或许他应该道个歉,贺天看着莫关山渐渐沉入睡眠的脸。或许等明天,或许等下个月,或许永远也不需要。亏欠是相互的,伤害是相互的,因为爱也是相互的,如果他们不该去计较,那只是因为从一开始这便不是需要计较的。


爱情不是至高无上的神契,或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千军万马、兵临城下,他们无需拿出舍生取义的大无畏去和全世界对抗;他们也无需把爱情变成一道难解的多元高次方程,牵扯了无数变量,非要手忙脚乱算到焦头烂额才能罢休。从那些极端又复杂的假想题里跳出来,他们不再需要一个非常时刻来证明对方的重要。回到现实中,他们不过是车水马龙、红尘滚滚的俗世间,又一对普通又坚强的平凡爱人而已。


贺天看了莫关山一会儿,也有点儿困了,起身拉过遮光窗帘,重新躺莫关山身边去。迷迷糊糊之间,贺天突然想起从前初中那篇课文,渔人穿过漆黑的山洞,尽头豁然开朗,却不是奇伟瑰怪之景,只是一片屋舍俨然,良田桑竹。


他和莫关山在暗中摸索着走过去,也终于来到了这里。




—完—









【喻黄】蓝雨食堂的101条管理条例

太喜感了


衾宝:

其实这是给我米 @米洛 的一个粮食.


请大家尽情吃衾米和喻黄!


独立章,仅仅和《蓝雨战队经理的日记本》是一个系列,没看过也没关系。


蓝雨and四期中心。




00


“有没睡的么?来,八卦!”


零点,【荣耀属于八卦】群猛地一弹消息,一看就是楚云秀。


说到这个群,起初就楚云秀,苏沐橙,戴妍琦,她们蛮不讲理把李轩加了进来,把李轩八了个从头到脚,李轩情急之下把术业有专攻的李迅邀请了进来。这个群优良的 背着人聊八卦的传统就变成了当着面聊人家的八卦。


巅峰的时候楚云秀还敢把韩文清邀请进来,热情洋溢铺头盖脸就是一句:“韩队,听说你读初中时候当过文艺委员!是真的么?”


当然这个事情的后续我们以后再提,而八卦群演变成了几十个人,大家都是愿意听不愿意讲,只沉默装死等着谁最先开口。


楚云秀瞄了一圈:“我听说百花建队就有一条管理条例,训练营要认得五十种花,战队要背一百种花,是不是真的啊?@张佳乐 ”


“是真的啊,美女,有空放假来云南找我玩,送你一百种花。”被点名的张佳乐不慌不忙的甩锅,“哪像虚空,他们是在六朝古都,想加入虚空只用背那六个朝代,唐宋元明清。新杰教我的,他就是本地人。是吧新杰?”


大家被张佳乐渊博的历史和数学知识吓到了,李迅更是目瞪口呆:“这不是才五个么?”


林敬言卡了半天忍不住:“六朝古都不是南京么?西安十三朝。”


“……老林老林你真行。”张佳乐气急败坏:“好,让李轩给大家直播背一个虚空十三朝。”


李轩巧妙逃开话题:“这话说的,我市怎么就是古都了呢?就不能是锡林郭勒么,在大草原放羊养牛拉网线训练,而我就是职业联盟的腾格尔,是神之领域的铁木真,是鬼剑士里的松赞干布。不信问我竹马,是吧新杰。”


张新杰真的不想淌这趟浑水,连中两枪却装不了死了,“吴羽策没意见就行。”


“羽策明显就是鬼剑里的文成公主。”


“松赞干布是西藏的。”张新杰真是头疼,李轩的地理和张佳乐的历史数学同样不枉多让,“起码我们都知道微草只有一条管理条例。”


大家都了然这个梗,是说的有一次全明星叶修说王杰希的微草是靠投票来管理。




王杰希平淡地说道:“叶修说的话你们霸图也去信。微草其实是有两条——没有什么问题是投票不能决策的,如果有,那就用塔罗牌。”


大家纷纷感叹王杰希的自黑功力已臻化境。


而攻守兼备如王杰希突然话题从自己身上从容转开:“说到管理条例,为什么我们不问问神奇的黄少天呢?听说蓝雨光食堂就有100多条管理条例。”


楚云秀在一旁微笑:“我真喜欢你们互相甩黑锅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




神奇的黄少天一下子出现了,用着带着蓝色鲸鱼的聊天框轰炸着大家的眼睛:“王杰希你已经泄露了蓝雨最大的机密,你最好透露是谁告诉了你这个事,否则我择日就要杀人灭口。”


“是你告诉我的。”王杰希回答。“别装傻,我知道不代表全世界都知道。”


黄少天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知道。第一条,【蓝雨电子竞技俱乐部成员以熟记蓝雨食堂101条为荣,以不能熟记蓝雨食堂101条为耻。下面简称蓝食101。】”


群里共同沉默了三秒:“你们蓝雨真厉害。”


“第二条,【蓝雨电子竞技俱乐部成员以遵守蓝食101为荣,以违反蓝食101为耻。】”


大家:······喵喵喵????


黄少天一旦开了口,非指定人士无法打断:“第三条,蓝雨俱乐部成员以热爱粮食为荣——


“以浪费粮食为耻。”张新杰抢答。


黄少天冷笑:“不对,蓝雨数年的知识结晶哪能让你们随便猜到啊。是以对微草俱乐部轻敌为耻。”


肖时钦眼镜架都扶不住:“这谁记得住啊!”


“记不住参见第一二条。”黄少天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无法好好解释,“我今晚上就先给大家解释五条吧,大家回去背一下,我下次来听写…”


群组语音通话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正是可以打断黄少天说话的指定人士,之前一直没有发言的喻文州带着一些围观的愉悦:“少天你饶了新杰吧,他都快睡觉了,今晚上别一脑子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大家对蓝雨有兴趣的话,听我接下来讲几个有趣的吧。豚骨面煮好了。”


后面四个字显然是黄少天说的,群里都是成年人,又是大半夜的,自然就嘘了起来:“黄少快去,喻文州下面给你吃。”


“yoooooo”


黄少天一点也不辜负他的姓氏,噼里啪啦回击了一大串:“楼上的都出来啊,你们晚上饿了自己多喝热水吧,补充一下晚上当单身狗流失的蛋白质!”


“闭嘴!群里还有女生呢!”楚云秀怒斥他们,“不准半夜聊吃的。文州快讲。”






01


第八条:【蓝雨成员以会做菜为荣,蓝雨成员以不会做菜为耻。】


第九条:【蓝雨每年将在训练营开展一次厨艺大赛,优胜者将得到考核量化分。】——by蓝雨高层




肖时钦沉吟:“霸图是蓝翔的话,难道你们就是新东方?”




楚云秀不留情面:“文州做菜那么厉害,当初升上一队,就是靠加这个分?”




张新杰更是犀利指出:“岂不是一个特级厨师就可以加入蓝雨?太荒谬了吧。”




李轩添油加醋:“对啊,就像说背十三朝古都可以加入虚空一样荒谬。”




喻文州习惯了和他们耍花枪倒是不急不气:“我上次遇到这个情况,还是和兴欣比赛输了以后的记者会。”




“不准打岔啊你。”




“好吧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蓝雨的关心和厚爱,诸位都很替蓝雨着急。但是…”喻文州也一板一眼重复以前说过的话。




“这样的胡说八道!我黄少天第一个不接受。”吃完面的人显然也背的住那句话,“我就不会做饭,我上次做了个黑椒牛柳,又黑又焦!”




他们俩一唱一和地开口:“我也是后面才开始学了一下烹饪,训练营那会也只会泡面。当然量化分也是有用处的,以前训练营有个同伴,很会做菜,但是游戏意识不行,他就靠一手足以爆衣的厨艺…”




“加入了一队?”大家开始思索印象蓝雨有谁符合。




“加入了老板旗下的酒店,现在已经是二厨了。”




大家被这个励志故事所感染了,半天才有人开口:“那你这么热爱做饭的原因是单纯想为蓝雨增光?”




喻文州想了想:“也不是,就是想锻炼厨艺吧,觉得以后可能用得着。”






第十三条:【不准在训练室吃饭。】——by方世镜


 第二赛季的时候,蓝雨食堂是提供打包直送训练室服务的。这也使得魏琛创造了138小时不出蓝雨训练室的记录。(训练室有沙发,但是没有厕所,有矿泉水瓶子。)


 而这条规定就在魏琛即将冲刺140小时的关键时候,蓝雨始终不能忘记那天,魏琛点了一份红糖糯米糍,悠哉至极地用鼠标操纵一堆人马撵着微草的女号,眼看就要碰到裙子了。


“方士谦,我让你装人妖萌妹,我…呃,啊…。”




大家很快注意到魏琛被糯米糍噎住了,无暇顾及游戏里,围住手忙脚乱喂水,拿醋灌,猛击后背,还是没有效果。


经理灵光一闪:人工呼吸?




四下聚集的人群分块散开。散不开的黄少天看着喻文州,喻文州看经理,经理看方世镜。




方世镜被看的莫名其妙:“这种事情不应该找个萌妹来么?再不济也要方士谦来吧。”




 经理谆谆劝导:“这不是我们没女性么,以后条件好了再说吧。现在你看比较危机,主要是后天就有比赛,要是魏琛突然没了我们也不好找理由…”




喻文州看着方世镜不说话,黄少天看方世镜,经理看着方世镜…就连魏琛也翻着白眼看着方世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世镜宁死不屈:“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让小喻当队长,就说蓝雨昏君当道,集体造反。”








第十四条:【不准在食堂讨论和游戏相关的内容。】——by方世镜




张佳乐举手:“这条真的很奇怪,我二赛季来的时候还没这条,上次霸图来比赛,我刚开口说了个决赛,大家就刷的沉默了。”




喻文州笑道:“因为是第四赛季才制定的。”




那是蓝雨在网游里抢副本首杀的一天,黄少天一边吃一边和喻文州聊天:“我刚刚的暴击你看到没有?我直接命中女巫弱点了,刷了砍了半个身子,什么肠子稀里哗啦流了一地,太刺激了。”




郑轩不动声色把面前的九转肥肠推开。




“看到了,”喻文州说,“女巫最后的召唤很特殊,我在想是不是要增强召唤师。”




黄少天不以为然:“增强了也没办法扛战法。不过怪恶心的,召唤一大堆蛆虫,就扑着来,一剑砍下去白花花还爆浆……”




于锋看着面前的碳烤脑花,“哇”的一声吐了。




黄少天纳闷:“于锋这都来多久了还水土不服?”




“没那么严重,他…他就是怀孕了,”李远急忙把人扶住,饭也不吃逃离现场,“我们去给他买点酸梅,黄少你们聊。”




“买辣的吧。”黄少天恍然大悟状。


喻文州紧接解释:“酸儿辣女,买吧,蓝雨报帐。”






听罢,其他人都吐了,唯独张佳乐无所谓:“至于么?听个虫子就不行了?那于锋天天在百花得以泪洗面。”




喻文州补充:“不止,那天方副队也来了,他习惯吃完饭喝一杯茶,叫碧潭飘雪。少天和他聊天很开心,就帮他叫茶,也许是他思维还没从游戏里出来,张口就是…”


“一杯鼻血漂痰。”




这一次,张佳乐也恶心吐了。






第三十二条:【蓝雨俱乐部战队成员每人将对应一道菜名增加一道新菜。】——by蓝雨高层




 “用我们老板的原话来说,就是这个条例呢,本意是为了让队员对俱乐部产生更多的归属感,让他们和俱乐部的精神融为一体,不可分离,提升俱乐部的大家庭感……”




由蓝雨战队经理给具体大家解说此条:


几年之前。


喻文州和黄少天走进食堂,红案大叔就为他们鼓掌:“恭喜升入一线队两个小鬼,快想一道专属自己的新菜。”


喻文州:“我想好了,我就要对应白切鸡,蓝雨的白切鸡就叫喻文州”




经理:“文州啊你有点ooc,是这样的,通常是要一个名字音比较相近的嘛。”


喻文州:“那就豉汁鸡。”


“······哪里像了”经理置若罔闻,“好,以后食堂艇仔粥以后改名了!叫喻文州”




黄少天:“那我呢?”


经理:“你自己想吧,不准给我报菜名。”


喻文州:“黄焖鸡。”


经理:“喻文州你上辈子是黄鼠狼对鸡这么大的执念?”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秋葵炒——”


黄少天:“我觉得文州说的很不错啊,就黄焖鸡,挺好的,特别好。”




回顾到这里,蓝雨战队经理冷笑一下,圆珠笔在这条下面的倾情解释上划了一条弧度优美的大红叉:“还归属感,还大家庭感呢。加上在训练营就靠嘴巴和脸让32条破例得到新菜名的方锐,蓝雨战队一共跑了四个人,刚好凑一个三菜一汤,多符合现在的廉洁作风。”




他摁着笔想了想,接着:“不过呢还是有点消极作用的,比如林枫就从来不敢吃呼啸的招牌菜风干蜜汁肉,于锋更惨,据说从来就不敢吃在蓝雨以他命名的油炸蜂蛹,在百花那里也是受到了鄙视。”




而至于另外两个人的副作用,在兴欣第一次来蓝雨比赛,完了之后,叶修提出蓝雨的伙食特别好我们就别走了就在这里吃吧多省钱啊这个建议之后,就得以淋漓体现。


饭桌上兴欣相声三人组,叶修发现自己说话没人接梗,夹起一块等腰直角三角形的馅饼有点疑惑,环视一圈,喻文州笑看着方锐不说话,打饭出菜的赵大姐盯着魏琛也笑盈盈不吭声。


就对方锐说:“怎么了?你向喻文州借了高利贷了?”


方锐:“……没有。”


苏沐橙凑过头:“文州真是搞黑社会的啊,还高利贷?”


魏琛莫名生气:“蓝雨每个人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谁说的,看我不收拾他。”


“黄少天记者会说的,去吧,就在那边。”


魏琛间歇性失聪戳着盘子里的锐角饼。


“养颜的。”叶修给苏沐橙盛了碗竹笙猪胃汤,一边对着魏琛挤眉弄眼,“那你以前还和这食堂大姐有过一段新不了情?”


魏琛大怒:“你放屁,轮到我你就编扯,你怎么不说方锐和喻文州眉来眼去有一腿?”


叶修啧啧:“那他们俩还够不着这种气氛中的深仇大恨,除非是方锐骗了黄少天钱没还。说真的,他也值得像你一样抛妻弃子一样被蓝雨记恨这么久?废物点心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魏琛瞪了一眼叶修,也是想不通:“没文化什么抛妻弃子。是,我还说的通,你小子一个训练营的就这么点事就值得被恨这么久?”




叶修斩钉截铁:“一定还是借了黄少天钱没还。”




“可能还有一件事。”方锐不太确定,“我当时走的时候,虽然是训练营转会,但是和大家关系都不错,都来送我。我为了表示对蓝雨的感情,提前去X宝定制了一件T恤,给店家说了,背后印上蓝雨,然后直接套在最里面,准备走的时候就脱外套露出来。”




罗辑等人听了点头:“这不挺好么?”




方锐表情不太自然,露出了在他脸上很罕见的尴尬:“那个店家可能是智障,我让他印上蓝雨,他给我印了个【上蓝雨】,当时我衣服一脱,一转身背朝大家,双手高举比起大拇指……怎么说,你们知道万籁俱寂么?”


陈果她们想象了一下,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第四十五条:【蓝雨俱乐部工作人员可以申请使用食堂练习做菜,不允许煲汤!】——by蓝雨战队及技术部




在第四赛季末的时候,正是男孩子身高抽芽的末期,蓝雨上下开始焦急这个事情,猛打篮球的属于正常人,还有的有的搞迷信,有的开始百度增高鞋垫,有的开始买高腰牛仔裤…




“应该食补。”李远是当时提出建设性意见的人。“报纸上看到的,我给大家提供一个食谱。”




大家闻之有理,开始了每天红枣猪脚汤,黑豆排骨汤,沙参鲫鱼汤的日子。几个月后…




技术部副部长一边喝一边反馈:“我都喝了一周了,身高没长,但是感觉每天都红光满面,涨的很,到底对不对啊。”




李远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下的报纸:“真的,这是真实新闻,住在广州的小马,23岁,身高158,但是经过三个月的各式汤条理,终于惊喜的发现…”




随着他的语气越来越低,大家也发现了不对劲,郑轩狐疑的抢过,接着大声念:“发现,她从A杯涨到了D杯,下面附汤谱,星期一,红枣猪脚汤…”




大家一齐上前,手持锐器钝器,把李远团团围住。从此把红枣猪脚汤强行命名为李远。蓝雨内部还有一句话流传:看到煲汤先把李远打一顿准没错。






原第五十条:【蓝雨俱乐部工作人员可以申请使用食堂练习做菜,不允许练习剁肉馅】——于第四赛季被废除。




早在训练营末期,喻文州基本上对自己手速也有了客观的认识,但是这不代表他对手速没有执念——哪怕十年后他都还在玩打地鼠。不止他自己,蓝雨上下都比较心急,假设真的有黑玉断续膏他们都能对喻文州做出一些比较血腥冲动的事情。


而众所周知,每当蓝雨一片焦躁的时候,总有一个人提出建设性意见。这次这个人是黄少天。




黄少天:“喻文州啊,我回去问了一下我妈,我妈说多练习双手拿刀剁肉馅,坚持就有有效果的,你可以试试。”


黄少天的母亲,骨科医生,想必是知道很多偏方的,大家都点头赞同,喻文州也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每天训练结束后,都可以看到一副景色:那时候的喻文州身材正是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挺拔俊秀,腰背挺直,衬衣背后系着围裙,一向温和的面孔也没什么表情,手持两把砍肉刀,对着一块肉大力劈砍碾压。蓝雨的公用厨房做成了全透明,魏琛和黄少天正对着他,一顿饭吃的心惊胆战,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魏琛摸着虚汗:“不准剁肉馅了,这个手速,我们从长计议吧。”




尽管后面两年没有再去过厨房,但是喻文州私下却勤于练习。而当喻文州的肉馅剁得出神入化,一路闪电带火花的时候……同时也产生了一些影响:操作精准度直线上升,手劲越来越大···同时标准职业选手级的鼠标没办法满足他了。




黄金一代大都知道这件事,但其他人,比如王杰希不知道,原因一是他从来都没去看过蓝雨训练室,当然蓝雨也不太希望他去参观。二是蓝雨全队标配是轻风已经深入人心——轻风是国内最大,同时也是蓝雨多年的鼠标耳机赞助商,


直到组织国家队训练的时候,他才发现,喻文州用的是重金属系列。




王杰希看了一眼用重金属的喻文州,说了第一句话:“你这是对手速准备以毒攻毒?”


接着看了一眼喻文州操作的动作力度,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眼睛已经一样大了,他扭头对黄少天说了今天第二句话:“喻文州从小是练架子鼓出身的吧?”






“那到底有没有效果啊?一点也没涨?”




喻文州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没有效果。我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少天妈妈特别喜欢吃蚂蚁上树,自己不想动手做,又觉得指望不了少天,就想骗我做。”




“那为什么后面又废除了?”




“因为我第四赛季当队长了。”理由充分。






第五十八条:【晚上十点之后食堂禁止向黄少天提供夜宵】——by蓝雨高层




某赛季的某个半决赛


兴欣干脆就住在蓝雨,他们一起用投影看轮回和霸图的比赛。


战术角度上,队里的闲人顾问叶修和喻文州有一句没一句的点评,根本不用听李艺博和潘林,更加精准。


而在精彩程度上···


陈果:“哎呀!叶修你过去一点,别挡住我了,周泽楷长得真好看啊。”


叶修叹气往左边挪了一点。


陈果:“叶修你再过去一点,这个张佳乐!也好看啊。”


叶修无奈:“老板娘,一会儿擂台赛你再激动,再让我过去我就要坐地上了。”


黄少天趁机鄙视了叶修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就骗人吧,霸图不想一会团队赛压力太大提升士气,肯定下面要上韩文清。”




中场休息等团队赛的时候,喻文州想到兴欣女生多,问了一句:“想吃什么夜宵甜点么?”


几个新人面面相觑,魏琛粗声粗气:“饿了,干炒牛河。”


苏沐橙笑笑:“这么晚了柔柔果果要不要吃一点龟苓膏双皮奶,我上次来蓝雨全明星的时候吃过,不错。”


叶修啧啧:“你们蓝雨还提供夜宵服务呢?我自认兴欣差了十八条大街,中间还隔了无数个包子铺火锅店麻辣烫干锅铺子。”


陈果暗暗掐了他一下。


喻文州发了个短信,抬头笑着说:“明天早点来,还有粤式早茶。你可以来试试,会比北京的豆汁儿好喝。”他也够坏的,这话对着乔一帆说,明摆着要用福利诱惑这个潜力无限的选手。


无耻的这么明显,叶修自然也不要让他得逞:“你们这是冷不丁又黑了王大眼啊。”


黄少天反驳:“我们实话实话,焦圈儿难吃就是两个字,我可以再说一次,难吃!我都怀疑王杰希以前那种乱七八糟的打法是不是就是因为焦圈儿啊?不是黑他,我真的很怀疑啊,要不然就是喝多了豆汁儿,以前他请我喝过一次,我这种被地域黑成两条腿的除了人,四条腿的除了板凳都吃的G市人,那玩意儿一口喝下去,立马崩溃了,当时就唱了首王力宏:是你带我找到另一个天堂~”


“为什么啊?”苏沐橙好奇。


“嘿,因为喝下去,我就觉得我看到了终极啊。可不就是另一个天堂。”


魏琛无情打断他:“你少说一点吧,你一会儿还不是要看着我们吃。”


“为什么啊?”苏沐橙好奇X2。


方锐拍腿大笑:“我没记错蓝雨有一条规定,十点钟以后不准黄少天吃东西吧。”


“为什么啊?”苏沐橙好奇X3




这是一段惨痛的记忆,在第五赛季的时候,蓝雨因为喻文州和黄少天,一时商业价值得到极大的开发,不算两个人以及全队的商业广告,黄少天自己身上就有三个电子外设代言,一个运动品牌推广。这对形象有一点的要求,而偏偏那时候经理和老板出差去谈其他合同了。




一个月以后带着三个合同回来,经理喜滋滋去找黄少天:“我给你接了一个饮料广告,一个东北大板代言人,一个重庆小面推广,都是你喜欢吃的···卧槽?”眼前的黄少天,起码胖了十五斤,而且全胖在脸上。




老板一直盯着黄少天,然后伸手捏了一把:“食堂给你喂了什么立竿见影的饲料。”




经理捶胸顿足:“你明天开始和我打篮球,不准吃夜宵了,平时不准吃肉,你都胖成黄大天。你的代言都是有形象要求的。”




老板又捏了一下黄少天的脸:“我觉得,既然是食品相关,岂不是胖点更有效果?”




经理恨铁不成钢:“你闭嘴。喻文州,你队长,负责监督。”




对于我们食肉,嗜甜星人黄少天,无疑是重大打击:“我一个职业选手,怎么就要打篮球了。我老饿!”




喻文州以一个隐秘视角用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硬生生让黄少天忍住了大闹的冲动。




日常训练,晚上八点,即使吸声降噪材料以及大家带着最好配置的耳机,也无法阻拦黄少天肚子传出来的“咕咕咕”的声音。黄少天盯着郑轩手里的酸奶,就像猎豹看到了它的食物一样。


郑轩:“黄少,你要不要喝?”


喻文州起身打断:“好了,大家今天解散吧,少天,来我房间聊一下周末的战术安排。”


黄少天把那个好字幽怨无限的吞进肚子里,想了想还是战术重要,跟着喻文州走了,一堆人为他留下心疼的注目礼。


“有什么特别的战术想法么?”黄少天话音刚落,肚子又是绵长一声。


喻文州拿出一个保温盒,三层,第一层是荞麦面,第二层海鲜粥,第三层清蒸虾饺。


“战术就是要保证王牌的体力。吃吧。”


黄少天吞了吞口水,眼巴巴看着他:“你自己做的?”


“对啊。”喻文州递给他配套的筷子。




第二天下午。


“少天,去我房间讨论一下首发阵容。”


一杯自制猕猴桃酸奶,一份虾仁生菜沙拉。




第三天晚上


“少天,去我房间分析一下叶修。”


两条盐焗秋刀鱼。




第N天晚上


“少天。”


“走走走,我懂得。”黄少天眉开眼笑,一堆人面面相觑。


徐景熙摸着下巴:“你们觉不觉得黄少很久没吵饿了。”


宋晓眯起眼睛:“我上次路过队长房间,看到黄少天抹着嘴巴一脸满足的走出来了。”


单纯如于锋大惊:“难道违背条例,私下加餐。”


郑轩若有所思:“加餐?那黄少怎么没有胖呢。”


李远表情深邃:“嘿嘿,那得看,加的是什么餐了。”






第N+1天晚上


黄少天喝着思慕雪,专心致志扒拉着烤全兔。喻文州觉得他吃东西的样子好看,就认真的看了一会儿。


“少天。”


“恩恩?”


“我很中意你。”


“恩恩,好。”黄少天一抬头,就看到喻文州突然坐在自己身边握住自己的手,就要蹭到鼻尖的距离,呆了。


喻文州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想到黄少天的美少女迷妹们之前流行的一句话:“天天这么甜,怎么可以吃天天!”


黄少天突然灵机一动:“是那个梗么,这样打游戏要慢一点?”


喻文州失笑:“那我还要慢到什么地步啊?”


他眼里带着无限的温柔,伸出手抹了一下他嘴角的油:“我说我很中意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黄少天大脑四核处理器有点当机。


“是这样的,我先说一下,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会有的权利。第一,我会一直陪你打荣耀。第二,无论现在还是以后,你想吃什么菜我都给你做。第三,为了更好做到第一和第二点,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在事业和生活,方方面面。”


 黄少天第一次感到词穷,他并不想拒绝,但是也不想这样被动:“那我的义务是什么。”


 喻文州缓缓开口:“只有一条,像我爱你那般喜欢我。”


 他的眼神坚定,交汇了许久,黄少天抽出手:“我要思考一下。”


 “好。”


喻文州坐在椅子上,看着被关上的门,转了一下笔:“徐徐图之啊。”




当黄少天心思重重推开门走出去,就被人拉到一边,团团围住。


宋晓捏着脖子:“孩子在家不吃饭,多半是在外面打了野食。”


李远掐着调调:“自从开始研究战术了,我的腰就一天比一天酸了。”


郑轩双手外推:“用肾宝。他好我也好。”


黄少天气急败坏:“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偷听的人都滚!”


喻文州还没收拾好一桌食物,门又被打开了,黄少天一脸严肃:“我要是不答应,你明天还给我做叉烧么?”




喻文州也严肃点头:“也会做的。”




黄少天如释重负:“那我还是答应你吧。不答应你总感觉,叉烧吃着也没意思。”








第八十五条:【十一半以后禁止俱乐部工作人员非特殊原因出入食堂!】——喻文州,黄少天




第九赛季,装备竞赛。深夜,蓝雨俱乐部技术部门窗大锁,但是十几台电脑屏幕依旧闪着幽幽的光,战队经理走进来反锁门,一扭头就看到七八个带着眼镜反射着光,照得表情亢奋的技术部员工,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怎么样?”


没有回答,几分钟后,最中间的人把膝盖从椅子上放了下去,长舒一口气:“成了!”


索克萨尔 银武灭神的诅咒 升级75 成功。


“妈的!”技术人员好几个同时把烟头摁在易拉罐上,“总算是赶在喻队生日这天做出来了。感动的我自己都要哭了。”


“你确定不是怕黄少每天来我们这里静坐催半个小时灭神的诅咒的进度么。”


“是,我是怕,这样吧,冰雨我们就八月十号再升75级吧。”


战队经理锤了一下这人,笑骂:“去你妈的,就算高层不骂你们,黄少的粉丝就能把你们拆了。走了,去食堂,我就不信你们不饿,去吃一碗面,顺便当做文州的寿面,一会儿端过去。”




“顺便把黄少叫来。”


技术猿打趣道:“还用叫? 我赌黄少在喻队房间偷吃夜宵。不是我明天不吃不喝不睡觉把冰雨攻克下来。“


另外一位加注:“我跟上,还有没有赌啊,我加一把焰影升级啊。”




很多事情就需要逆向思维,此时此刻,食堂空无一人,是因为黄少天说喻文州要准备剁馅了,把工作到0点提供夜宵的人员都恐吓走了之后,拉着喻文州庄重的说:“一个惊喜,闭眼。”




喻文州很听从的闭上眼,甚至感到黄少天把大灯关上了。




“睁开。”




喻文州睁开眼睛,就看到黄少天端着一个蛋糕,三根蜡烛摇曳映照着黄少天专注的脸。




“生日快乐。喻文州,今天你三岁了!”黄少天庄重的放下蛋糕,“来吃一下我和我妈花了一个下午DIY的蛋糕。”




喻文州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勾起嘴角,即使再黑暗眼里都是黄少天:“那,还有半年才3岁的黄少天,愿意和我来一次早恋么?”




“你这也太早了吧。”黄少天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蛋糕和奶油都是你妈妈做的吧。”




黄少天跳了起来:“人艰不拆啊,喻三岁。我起码用果酱画了图案。你要不要加一个?”




喻文州看着蛋糕手上动作没有停顿,接过果酱画了一个Q版的小人:“你画的很不错,还给自己画上了虎牙。”


黄少天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在喻文州的笔记本后面自以为隐蔽的涂鸦,嘿嘿一笑,假装没听到。


喻文州画完指了下蛋糕表面的一个果酱图案:“所以这个钢叉是说明没带吃蛋糕的叉子回来?”


这他妈就更加尴尬了


“···我画的是灭神的诅咒。”




啪的一声食堂灯光大亮,与此同时,喻文州一个吻印在黄少天的手上。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


技术部的员工和经理,以及闻讯赶来的老板谈笑风生的走进食堂。这一切都暴露在大家雪亮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他们俩就着这个姿势和大家视线相对。




黄少天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我们是来特地告诉喻文州,灭神的诅咒升级的,黄少你信么?”


经理假装自己很有道理:“之前不是说了10点之后不能吃东西么,喻文州你没监督好。我这次就放过你们。”




其他人不敢作声,只有老板喃喃:“妈呀,真是,好消息连连啊。”






03


第100条:


【蓝食管理条例最终解释权归战队副队长黄少天所有,如有不服,黄少天亲自解释到服为止。】——by蓝雨俱乐部高层


大家沉默良久,肖时钦迟疑的提议:“你们蓝雨的有没有想过搞个工会,投诉一些职场极端现象?”


喻文州笑着说:“再因为合法的投诉而导致食堂不合法的不提供食物?。”


“恩?”


“我们食堂的阿姨最喜欢少天,要知道她们可是决定你今天吃的是土豆肉丝还是土豆肉丝纤维,毛血旺还是毛血细胞旺。”史上第二黄吹喻文州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副队长,是蓝雨最有权势的人。”


大家深以为然,隔了十几分钟,发现喻文州已经下线了。


“第101条呢?”


“对啊,不是有101条么?”


“卧槽喻文州你人呢?跑什么啊断什么更啊,你以为你是天涯写手还要喝水找U盘刷牙啊?”


“挖坑不填则举,挖坑不填则不举!”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喻文州跑了,其他蓝雨的呢,黄少天呢?”


郑轩:“黄少洗碗去了。”


“那你在,你说。”


宋晓:“郑轩不在。”


“那宋晓你说。”


宋晓:“不是本人。”


“···于锋!于锋!你总在吧!”


于锋怒:“管我什么事啊!”


“那一定是【燕京王氏,入则必死!】吧。”


王杰希认真想了想:“应该不是,我去过几次,我还活着。”


“这么神秘啊,是不是写的于锋不得进入啊?”


于锋:“并不是!你们好奇心别这么重行不行?”




李轩敲开黄少天的私聊窗口:“最后一条到底是什么?”


黄少天发了半页的叹号:“我洗碗回来给你说。”


“你们家碗还都要你洗?不是当初说给你做一辈子的菜么?”


剑圣悲愤欲绝:“狗日的喻文州骗了我。他当初可没有说碗也是我洗啊!”


李轩安慰他:“你们两个人,吃得了多少?大晚上有的吃就不错了,我现在饿的连VC银翘片都吃了三板了。”


“你懂什么,喻文州最近学了分子料理,一个巨大的盘子里,里面就放一手指长的吃的,周围都是酱汁。”黄少天还欲继续争辩。


“少天,不要说脏话。”喻文州在客厅悠悠出声提醒,“水要记得晾干。”


黄少天:“我没说脏话,汪,汪汪!”


李轩被黄少天的机智反应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666!”


END








【第一百零一条】


蓝雨黄少天管理权归于蓝雨喻文州所有,终生有效。





【喻黄】腻歪

桃花饼:

没什么剧情,单纯想写个甜甜腻腻的居家日常亲亲抱抱做做。


糖。甜。特别温柔。




腻歪




假日总是让人格外慵懒。


喻文州泡了杯茶,搁茶几上,舒展筋骨地靠坐在阳台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享受着午后并不热烈却依然暖烘烘的阳光。




黄少天接近的时候,他正在假寐,神智有一些游离。


察觉到眼皮上阳光被轻微阻挡,有人轻手轻脚走过来,穿袜子的脚踏着绒毛的地毯,只发出轻微的悉索声。


他假装没有发现。




黄少天靠过来。


一个软软的吻落下。


像是怕弄醒他,吻得非常克制,只是轻柔而小心的在他的唇瓣上厮磨,猫咪挠痒一样的力度,细细啄舔,从左边的嘴角一点一点亲吻到右边。


或许是错觉,有一点撒娇的意味,非常可爱。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


在他的眼里,恋人无论何时,都是可爱的。




他嘴角泄出一丝笑意。


黄少天并不会看到,他还沉浸在偷吻成功的成就感里。


喻文州闭着眼睛想象此刻黄少天的表情,眉尾一定是扬着的,生气勃勃的眉头时皱时放,脸颊微微泛红,大约还会有一点小猫偷腥的得意。眼睛或许也是闭着的,他总是闭紧眼睛接吻,似乎觉得这样会更投入,早年还会怪喻文州不专心。喻文州喜欢在接吻时观察黄少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一定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表情有多可爱,直到后来他被羞耻的黄少天用手捂住了眼睛,也渐渐学会了闭着眼睛接吻。




确实会更投入。


至少此刻,他就能清楚的感受到黄少天投注在他嘴唇上的细腻。


不同与平时总是充满情|欲色彩的吻,干净纯粹,温柔又虔诚,亲昵却不狎昵,有爱情的味道,甚至让喻文州想起了他们的初吻。


悸动的电流从交接的唇瓣酥酥麻麻的一路顺着血液,流淌至心口。


即使是现在也能感受到那股细微的电流,在心脏里积少成多,汇聚成海洋,浸满了整个心房。


温暖地让人想要叹息。




喻文州在心底叹息,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弯着腰亲吻他的家伙拽得一个踉跄。


黄少天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趴在喻文州身上也倒进了沙发里。




布艺沙发是两个人一起在家居市场选的,体积很大,异常柔软。


在选颜色的时候,两个人还发生了一点分歧,黄少天想选米白色那款,看起来非常明亮鲜活,喻文州则打算选浅棕色,相对颜色深的那款。


争执不下,黄少天问:“队长!为什么你就一定要那款啊!”


喻文州直白的回答他:“因为耐脏。”


黄少天:“沙发哪那么容易弄脏啊,隔几个月去送洗一次不就行了么?”


喻文州把黄少天拽到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是说……我们有时候会把沙发弄脏。”


黄少天懂了。


黄少天脸红了:“队长你……”


喻文州笑得特别温文:“过日子总要考虑很多实际的问题。”




事后证明,喻文州不愧是联盟的战术大师,确实很有远见。


来不及往床上跑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喜欢那张沙发。


布艺沙发几乎成为了他们第二张床,而且因为实在太过柔软,人一躺上去就不自觉变得慵懒。




“少天,不起来吗?”


黄少天就这么趴在喻文州身上,懒懒赖赖说:“让我再躺会啊,队长……你刚才什么时候醒的?”


喻文州自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醒着的,他单手固定住黄少天的身体,索性也往后一躺,岔开话题:“有计划想去哪里吗?”


黄少天摇头:“前段时间比赛累都累死了,现在我就想宅着。”


“这么巧,我也是。”


两个宅男在这方面总是会达成惊人的默契。




黄少天又在喻文州身上蹭了蹭:“队长,我想接吻。”


喻文州笑:“刚才还没亲够?”


黄少天抗议:“那哪算亲啊?顶多就是嘴唇碰碰皮。”更何况,刚才对他来说有趣的是偷亲无意识的喻文州。


“那,来吧。”喻文州坦率地张开手臂。




往上磨蹭了一会,黄少天才准确的和喻文州的唇对上。


这一次,终于不用停留在表面,齿关轻易开启,灵活的舌头彼此纠缠。


可能是刚吃过什么蛋糕,黄少天的舌头上有淡淡的甜味,喻文州沿着黄少天的舌尖缓慢的往下舔,从舌苔到舌根,勾缠逗弄,汲取那所剩不多的甜味。


他不喜欢甜食,却喜欢从黄少天的身上获得甜味。




某次喻文州生日,还一时兴起干过把蛋糕奶油抹在黄少天身上,由喻文州舔干净的羞耻play。


挺有名的面点坊,奶油甜而不腻,洁白如雪,无论抹在黄少天哪里,都醒目而诱人。


以至于,他好一会才找到下口的地方。


记忆里,奶油很甜,黄少天的呼吸煽|情动人,他用手背捂着眼睛,下半张脸全是潮|红,未着片|褛的身体在颜色略深的床单上难耐地蹭|动,两条腿交错着不安地拧来拧去,脚背线条因为紧张绷得笔直,整片肌肤上都泛着淡淡的薄红,被奶油点缀的格外好看,实在忍不了,才咬着牙颤着音跟他抱怨:“队、队长……你……你……什么时候……哈……才、才能……吃完,生日……哈……礼物、物……我……我不做了……行……不行?”


他确信,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生日蛋糕。




即使在接吻中,喻文州的思绪也总是跑得很远,无怪乎黄少天总怪他不专心。


其实他很喜欢接吻,黄少天也很喜欢。


最长的一次,他们足足坐在阳台亲吻了一个下午,亲亲停停,直到最后两个人的嘴唇都又肿又麻,才互相对视着傻笑了起来。




和黄少天在一起之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留恋这种交换唾液的行为。


即使他没有严重的洁癖,也觉得不卫生。


恋爱谈起来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认知全然被颠覆。


想触碰,想亲密,想更深的触碰,乃至结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因为对象是黄少天,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起来。




游刃有余的在黄少天的舌根尝完最后一分甜味,喻文州才稍稍松开唇。


额头互相抵着,鼻息可闻,周身盈满了彼此的气息。


冗长的舌|吻变成了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像个单纯亲昵的游戏,两个人甚至在沙发上打了个滚,阳光实在温暖,空气里都仿佛染上了雀跃的气息,喻文州捧着黄少天后脑,以防他掉下去。


手指触到发质很软的发丝,淡淡的橘子味飘来——喻文州买的洗发水的味道。


这种生活用品一向是喻文州在采购,黄少天通常只在意有没有。


因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在随着喻文州的喜好改变。


下次可以试试柠檬味,也挺适合少天。




喻文州正想着,黄少天歪过头,牙齿用上点力,咬住了他的下唇,眼睛里是个有些狡黠的笑,语调也特意拖长,尾音上扬:“文州……”


曲动膝盖顶住的位置恰好是喻文州的腿|间。


亲成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昨晚才做过,其实并没有那么迫切的需求,他仍是好整以暇地吻着黄少天,黄少天的手却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摸了起来。


指尖一点沿着衬衫的缝隙往上,在腰间点火。


喻文州按住了黄少天的手,攥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另一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少天,不要闹。”


黄少天还想争辩,一根手指抵到了他的唇上。


喻文州无奈笑道:“……昨晚最后一个套刚好用完。”


“就为这个?”黄少天瞪大了眼睛,随即他伸出的舌尖,在喻文州修长的食指上挑衅似的色|气十足舔了两下,“那干脆不用就是了!其实我一直嫌那玩意碍事……”




喻文州用指尖打断黄少天的话。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喻文州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捏了捏黄少天的腰,“很抱歉的通知你,我们傍晚要出门去超市采购,正好可以顺便再买几盒。”


黄少天无力地再度瘫在喻文州身上:“好吧——”




胸膛紧贴着,心跳声平稳有力。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客厅里时钟滴答滴答记录着时间流淌,渐渐沉下来的阳光不会太过明亮,只带着倦倦的暖意。


柔软的布艺沙发塌陷出两块,上面的人四肢交缠着,间或交换一个吻,谁都没有再说话。


时间仿佛已经遗忘了这个角落。




好一会才有人开口。


——队长,我们就这样躺着会不会太堕落了?


——会。


——那怎么办?


——你想起来么?


——不。










傍晚时分,已渐昏黄的光线投射出长长影子,喻文州的位置恰好能透过窗台清晰完整的看见整个夕阳落下的痕迹,橙橙一片暗光烧红迟暮的天空,壮烈而美丽。


黄少天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半边身子被压麻的喻文州抬起了手臂,搂紧黄少天,在他熟睡的眼皮上亲了亲。




喻文州想。


他是真的很爱黄少天。


才会即便这么无所事事,也愿意和他一同老去。








Fin.